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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药庐。
宁遇春靠在榻上,望着头顶的房梁。
从天亮看到日上三竿,姿势都没有换过。
蓬莱端着药进来,先看了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房梁。
房梁上什么都没有。
“世子,喝药了。”
宁遇春没动。
“第几日了?”
“第五日。”
宁遇春终于把目光收回来。
“确定?”
“昨日第四日,今日第五日。”
“才第五日。”
蓬莱把药碗放到榻边。
连续十日,一日不能少。
已经熬过一半,在宁遇春脸上却看不出半点轻松。他沉默一会儿,又问:“东苑有人来过吗?”
蓬莱站在一旁,低声道:“世子,咱们不是瞒着夫人在这里治病的吗?”
宁遇春转过脸看他。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
“那夫人没派人来,也算正常。”
“我说她不正常了?”
蓬莱顿了顿。
“没有。”
宁遇春重新看向房梁,脸色却比方才更差了。
蓬莱把药碗往前推了推。
“药要凉了。”
宁遇春没有接。
门外忽然传来两声短促鸟鸣。
蓬莱走到窗前,从檐下取下一只细竹筒。
信是阿青送来的,只有寥寥几句。
军器监西库今晨起火。
大理寺封锁四门。
蓬莱将纸递给宁遇春。
“西库烧了。”
宁遇春没有再问。他将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下一行。
盯街面,不许往大理寺里伸手。
写完,他把纸递给蓬莱。
“送给阿青。”
“是。”
蓬莱将纸条收好。
宁遇春又道:“你回宁府。”
蓬莱抬起头。
“小的回去?”
“盯着府门和东苑。有什么动静,都报给我。”
“那夫人若问起世子您——”
“别往她面前凑。”
宁遇春看了他一眼。
“尤其别再撞上小满。”
蓬莱摸了摸鼻子。
“是。小的只在暗处看着,不进东苑。”
“她若出府,立刻报我。”
“是。”
还要五日。
宁遇春端起已经凉透的药,一口喝尽。
晌午前,赵成山从大理寺后门进去。
纪小柔没有与他同车,只让阿七护送原件,自己晚了半刻钟才到。
大理寺后门外停着两辆不起眼的青篷车。她坐在其中一辆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见阿七从门内出来。
“人留下了,原件也已经封存。”
“裴大人怎么说?”
“他说赵叔既然入了大理寺,外面的人便不能轻易碰他。至于西库的事,只让属下转告一句。”
阿七压低声音。
“甲字十七号不在火里。”
纪小柔搭在膝上的右手慢慢收紧。
有人抢在大理寺之前取走了档匣,又放火烧掉空柜,想让所有线索都停在昨夜。
至少,这场火证明他们查对了地方。
兵部值房。
江怀从午时等到未初,值房小吏仍在翻同一只旧柜。
“四个月前的调档公文太多,一时半刻未必找得到。”
江怀将大理寺查办纵火案的公文放到桌上。
“那便慢慢找。今日找不到,我就在这里等到明日。”
小吏看了一眼公文,终于转身去了后面的档库。
半个时辰后,江怀带着调档公文和值房簿回到大理寺。
“公文找到了。”
调档公文被削去一角,批签只剩姓名末尾的“延”字和半道花押。
“四个月前调档的那三日,高肃奉差出京,军器司文书由侍郎代署。”
值房簿上写着代署人的名字。
马延。
剩下的半道花押,与马延其他批文上的落款如出一辙。
江怀问:“要不要传马延问话?”
“暂时不传。”
裴璟渊将公文重新封好。
“他只是批了调档。是谁取走档匣,又将它送去了哪里,还没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