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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惊动马延，只会让更上面的人及时断线。

“查他四个月前后的车马和私宅来客。”

裴璟渊顿了顿。

“不要惊动。”

江怀领命退下。

裴璟渊重新看向案上的甲字十七号铜牌。

档匣没有烧在西库。

它四个月前便被人带走了。而调走它的第一道批签，落在了兵部侍郎马延手中。

纪小柔回到纪府时，马车刚停稳，便听见院里传来老太君的笑声。

她动作一顿，掀开车帘往里看。

纪慕白已经走到车边，伸手扶她下来。

“老太君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半个时辰。”纪慕白压低声音，“进门先问你，又问宁遇春。娘到现在还没把话圆明白。”

纪小柔看了他一眼。

“你没帮着说？”

“我一开口，老太君便问我为何还没成亲。”

纪慕白扶稳她的手臂。

“我觉得娘应付得来。”

正厅里，老太君坐在上首，手里捧着茶，正与秦映雪说话。

素秋站在一旁替她添茶。也不知方才说了什么，老太君笑得眼角都弯了，还拉着秦映雪夸个不停。

“你身边这个丫头是真机灵。我不过问了一句，她便知道我想吃什么点心。比春哥儿院里那几个木头强多了。”

素秋忙低头。

“老太君抬举奴婢了。”

“抬举什么？机灵就是机灵。”老太君看向秦映雪，“这样的姑娘放在身边，省心。”

秦映雪陪着笑，神情却多少有些不自在。

纪小柔一进门，老太君立刻放下茶盏。

“可算回来了。”

纪小柔上前行礼。

“祖母怎么亲自来了？”

老太君将她叫到身边坐下，先看了看她吊着的左臂，又摸了摸她的脸。

“我今早去了趟东苑，才知道春哥儿访友几日未归，你昨夜又住回了纪府。我还当你们两个闹别扭了。”

秦映雪端着茶，笑得略显勉强。

素秋也低着头，像是忽然对地上的砖缝生出了兴趣。

老太君道：“方才亲家母都同我说了，不是闹别扭，是你留下来办事。”

纪小柔乖巧地靠近她一些。

“还是祖母疼我，特意跑这一趟。”

“我不疼你，难道指望春哥儿疼？”老太君哼了一声，“人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纪小柔没有接这句话，只笑道：“我原本也准备回东苑了。郡主说我如今已经嫁人，不能总留在外头过夜。昨晚已经留了一夜，今日再不回去，怕是不合规矩。”

老太君听罢却一摆手。

“留一夜怎么了？你左臂还伤着，想在娘家住几日便住几日。有事我替你顶着。”

秦映雪只能继续陪笑。

纪小柔道：“祖母今日来，不只是为了看我吧？”

老太君眼睛一亮。

“城西今日有个局。”

纪小柔沉默了一下。

老太君已经兴致勃勃地说下去。

“听说是礼部侍郎家的老夫人攒的。一两银子一番，来的人不少，正缺一角。”

“祖母……”

“我这手又开始痒了。”

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背。

“咱们祖孙两个过去，杀她们个片甲不留。”

纪小柔看着她。

“前些日子您让沐东家做局开赌，后来沐东家不是把挣的钱都给您送过去了吗？咱们就别惦记这一两银子一番的三瓜两枣了。”

老太君立刻道：“做生意挣来的，和自己上手赢回来的，能一样吗？”

“都是银子。”

“那也不一样。”

老太君坐直了些，语气十分认真。

“挣来的银子，落到账上只是个数。牌桌上赢回来的，那是本事。”

纪小柔一时竟找不出话反驳。

老太君又往她身边靠了靠。

“你眼力好，脑子也快，正好替我打配合。”

“祖母，打牌还要配合？”

“怎么不要？”老太君压低声音，“我出牌的时候，你在旁边咳一声，就是提醒我那张不能打。”

秦映雪听不下去了。

“老太君，这怕是不合规矩。”

老太君看向她。

“亲家母放心，我们不做那种事。”

她顿了顿，又转向纪小柔。

“你眨眼也行。”

纪小柔抬手扶了扶额。

老太君已经站起来，吩咐人备车。

“走。再晚些，她们便找别人补这一角了。”

纪小柔转头看向纪慕白和素秋。

纪慕白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点头。

素秋也上前半步。

“夫人放心，府里有奴婢看着。”

纪小柔低声道：“大理寺那边若有消息，先留下。赵叔的事，不许再让旁人知道。”

“是。”

老太君在门口回头催她。

“柔丫头，快些。缺的是一角，不是一个时辰。”

纪小柔只能应了一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