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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只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穿着半旧青衣，手里端着药渣盆，头埋得很低，像是怕极了院门口这些护卫。

屋里，小满抱着药盒，已经红了眼眶，只等外头一乱便哭。

护卫一看那顶帷帽，头皮先麻了。

“夫人。”

素秋没有说话，只往前走。

护卫立刻拦住。

“夫人请回。”

素秋脚步不停。

护卫不敢伸手碰她，只能往前半步，用身体挡住去路。

“夫人，世子有令——”

话没说完，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响。

药盒摔在地上，瓷瓶滚了一地。

小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夫人伤口又裂了！药全洒了！”

两个护卫同时一惊。

素秋就在这一瞬抬手，连鞘短剑横在身前。

护卫脸色一变，本能地看向她。

“夫人不可！”

院门处的人立刻围上来。

没有人敢碰帷帽后的“夫人”，也没人敢让她出门，几个人生生被她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纪小柔端着药渣盆，低着头，从素秋身后侧开半步。

她没有跑。

越跑越显眼。

她只像个被吓坏的小丫鬟，抱着铜盆，贴着墙根往外挪。

一个护卫余光扫到她，刚要开口，屋里的小满哭得更响。

“血！血是不是又流出来了！素秋姐姐，怎么办啊！”

那护卫立刻又看向帷帽下的“夫人”。

素秋冷冷往前一步。

院门口彻底乱了。

纪小柔端着药渣盆，越过门槛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低着头走过月洞门，直到身后东苑的争执声被廊柱挡住，才慢慢直起身。

她走出来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廊影里便落下一道黑色人影。

廊下站着一个黑衣女子。

黑纱覆面，身形笔直，像一道落在暗处的影子。

阿青看着她，声音很轻。

“夫人。”

纪小柔指尖一紧。

她低着头，仍旧维持着一个小丫鬟该有的样子。

“姑娘认错人了。”

阿青没有动。

“夫人身上的药味，属下认得。”

纪小柔慢慢抬起眼。

阿青道：“世子有令，夫人不得离府。”

纪小柔没有同她争。

她右手忽然一扬。

一点寒光从袖中飞出，直取阿青肩侧。

阿青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声息。

那枚飞刀“笃”的一声钉进了旁边的廊柱，刀柄还轻轻颤着。

纪小柔：“……”

阿青看了一眼廊柱。

“夫人准头比前日好了些。”

纪小柔脸上一热。

这话还不如不夸。

阿青已经上前一步。

“请夫人随属下回去。”

纪小柔后退半步，手指又摸向袖中。

下一瞬，一柄短刀横在阿青面前。

阿七从檐上落下，脚尖点地，半点声响也无。他挡在纪小柔身前，眼睛却没有离开阿青。

“夫人要走。”

阿青看着他。

“世子命我护夫人。”

阿七道：“我也是。”

两人之间的风一下冷了。

纪小柔没有犹豫，转身便走。

她知道阿七拦不住阿青太久。

也知道自己这点飞刀，顶多够丢人，远远不够伤人。

她沿着西侧回廊快步往外去。穿过第二道月洞门时，身后隐约传来兵刃相交的轻响，又很快被风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