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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肩上外衫颜色深了一块,右臂用帕子草草缠着,脸上却还挂着笑。
“别喊。”
纪小柔手里的纸一下按住。
“兄长?”
小满吓得药碗险些没端稳。
素秋扶着纪慕白坐下,声音冷得厉害。
“手臂划伤,不深。血流得多,是因为他跑得快。”
纪慕白笑道:“走商路的时候,这样的伤连停脚都不够。”
素秋拿剪子剪开他袖口。
“这里不是商路。”
纪慕白立刻闭嘴。
伤口从小臂外侧划过去,长,却浅。血已经止住大半,只是看着骇人。
纪小柔走近。
“怎么回事?”
纪慕白避开她的目光。
“顺着东市那几张嘴,摸到胭脂巷。有人提前替几处茶资结了一半,又把话递进香铺。我刚跟过去,对方便知道后头有人。”
纪小柔的脸色沉了些。
“所以你受伤了。”
“撤得还算快。”
素秋把药粉撒上去。
纪慕白脸上的笑僵住。
“素秋姑娘。”
“疼便忍着。”
纪慕白沉默片刻。
“有道理。”
宁遇春从外头进来时,正瞧见纪慕白坐在屋里,素秋给他包扎,纪小柔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他脚步停了一瞬。
纪慕白先开口。
“宁世子,借你府上住两日。”
宁遇春看着他手臂上的伤。
“纪大公子当宁府是客栈?”
“客栈不安全。”纪慕白道,“你这里人多,墙高,饭也还成。”
小满立刻看他。
纪慕白补了一句:“当然,跟纪府不能比。”
宁遇春走到纪小柔身侧。
“谁伤的?”
“不知道。”纪慕白道,“对方没露脸,只递了一刀。”
素秋包好最后一圈布,打结时重了些。
纪慕白嘶了一声。
素秋淡淡道:“手滑。”
纪慕白看了她一眼。
“素秋姑娘今日手滑得很准。”
素秋收起药瓶。
“纪大公子以后少把自己当饵,我的手会更稳。”
屋里静了一瞬。
纪小柔抬眼看向纪慕白。
纪慕白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想起午后秦映雪那句话:别把自己当饵。
纪小柔没有骂他,只道:“哥哥在这里住两日。”
纪慕白松了口气。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宁遇春看他。
“我同意了吗?”
纪慕白道:“小柔同意便成。”
宁遇春沉默片刻。
“蓬莱。”
门外蓬莱立刻探头。
“世子?”
“收拾客房。”
蓬莱看了纪慕白一眼,十分懂事地问:“离东苑近些,还是远些?”
纪慕白还没开口,素秋先看了过去。
蓬莱立刻低头。
“奴才多嘴。”
素秋替纪慕白包好伤口,将药瓶收回药箱,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信。
“这是谷雨早些时候递到外院的。”
纪小柔伸手接过。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纸,角上的蓝墨私记极淡。
宁遇春也看见了。
纪小柔道,“有人出钱递话,再让旁人装作随口传出去。”
小满听得皱眉。
“那这不是比案子还麻烦?”
纪小柔垂眼看着那张纸。
“麻烦,但不是根。”
宁遇春看向她。
纪小柔将纸折起。
“流言多半就是冲着我来的。可它再热闹,也要挂在民状上。京兆府若审不出真假,旁人才会觉得宁府压官、镇国夫人仗势。”
她顿了顿。
“若京兆府审出民状有假,流言自然吵不起来。”
宁遇春道:“所以先等京兆府?”
纪小柔点了点头。
她把茶资单收好。
“等京兆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