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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霆咬了咬牙。
“你到底是在追人,还是准备先把自己送走?”
宁遇春已经上了马车。
蓬莱紧跟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把今日第二副药倒出来。
“世子。”
“我晚点喝。”
“不能再晚了!”
宁遇春闭着眼没接。
蓬莱停了一下。
“您要是不喝,我去叫贺公子。”
外头立即传来一句。
“来。我灌。”
宁遇春睁开眼,接过药,一口喝尽。
药苦得发涩。他把空碗递回去时,指节还在发白。
蓬莱看见了,没再劝,只把药包最里面那颗红丸往外挪了挪,放到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马嘶,紧接着便是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直奔这边而来。
“贺公子!”
贺霆回头。
来人没有下马,直接把一张折得极小的纸递过去。
“临川的死信截到了。”
车帘立刻被掀开。
贺霆把纸递进来。
“原件没动,只抄了一份。”
纸上只有三行。
纪氏西域旧证待补。
临川旧册再查。
若有实物,北送。
宁遇春扫完,抬头。
“送信的人呢?”
“已经出城。”
“往哪个方向?”
“北。”
宁遇春把纸折起,起身便往外走。
蓬莱一愣。
“世子?”
宁遇春已经下了车。贺霆看着他去牵马,脸都黑了。
“宁遇春,你刚喝完药!”
“所以还能骑。”
“陆神医让你坐车!”
宁遇春翻身上马。
“我死不了!”
贺霆咬了咬牙。
“这话你最好留着下次当面跟陆神医说。”话音没落,他已经从随从手里抢过另一匹马。
蓬莱抱着药包追出来。
“世子,那夫人......纪小姐——”
宁遇春勒住马。
蓬莱快步到跟前。
“她应该也在临川附近。既然还有人在查纪家,要不要先找到她提醒一声?”
宁遇春看着前路。
“她身边有人。”
蓬莱愣住。
“可死士——”
“我不是找她,”宁遇春道,“也不查她住哪,走哪条路。”
贺霆正踩上马镫,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宁遇春。
“真不查?”
“不查。”
贺霆盯了他两息,忽然嗤了一声。
“总算还记得她为什么跑。”
宁遇春没有接。
前头刚送信的人还没走远,又勒马折回来。
“还有消息。”
“说。”
“那名死士在城北换了马。”
宁遇春问:“去哪?”
“朔州。”
贺霆脸上的那点讥讽一下没了。
朔州。
镇北军旧地。也是纪长缨通敌案最早被做起来的地方。
宁遇春手里的缰绳骤然收紧。
临川不是终点。
那名死士真正要送出去的东西,还在北边。
他一夹马腹,马匹冲上官道。
贺霆骂了一声,只能策马追上。
“宁遇春!你慢一点!”
前头的人根本没回头。
蓬莱抱着药包站在原地,看着两匹马一前一后没入夜色,脸都绿了。
下一刻,他转身就往剩下那匹马跑。
“给我留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