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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径直走向第二根。
素秋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纪小柔看见了。
“哥。”
纪慕白回头:“怎么?”
“没事。”
“那你叫我?”
纪小柔十分真诚:“想看看你待会儿挨几下。”
堂上立刻有人笑。
纪慕白冷哼一声,伸手就要拿第二根。
手还没碰到,屏风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纪慕白顿住。
素秋闭了闭眼。
刚才那一声根本不是提醒。
她只是被喜服领口勒得难受。
纪慕白却立刻收回手。
他绕着四根红绸又看一遍,忽然去拿第三根。
云嬷嬷问:“这回怎么选?”
纪慕白笑了。
“她不喜欢太甜的香。”
四根红绸今日都熏了香。
第三根最淡。
“她早晨一定把自己那根晾过。”
屏风后的素秋终于抬了下眼。
纪小柔笑得肩膀直抖。
她这个哥哥,平时看着大大咧咧,该记的倒真没少记。
屏风撤开。
第三根正是素秋。
纪慕白得意地把手伸过去。
“怎么样?”
素秋搭上他的手。
“第二根是谁的?”
纪慕白笑容一僵。
屏风另一边,阿青平静地举了举手里的红绸。
堂上顿时笑翻。
素秋道:“你方才差点把阿青领走。”
纪慕白立刻解释:“我那是试探。”
阿青道:“差一点就试探成功了。”
阿七脸都黑了。
“纪公子,下次别试。”
纪慕白:“……”
秦映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只剩阿七。
他站到唯一那根红绸前,看看绸,又看看被撤掉一半的屏风。
“这还要选?”
周嬷嬷点头:“要。”
“就剩这一根。”
“规矩。”
阿七认命地拿起来。
“那就是它。”
屏风彻底撤开。
阿青坐在最后一张椅子上。
阿七立刻笑了。
他走过去,朝她伸手。
“这次总不会射偏了。”
阿青抬手打在他掌心。
“你再提一次试试。”
阿七马上改口。
“娘子,请。”
四根红绸终于各归各家。
老太君把最后一颗瓜子放下。
“成了。”
周嬷嬷和云嬷嬷一人一句吉话,四对新人依次往后院去。
宁遇春牵着纪小柔走得最慢。
她今日身上的喜服比第一次嫁进宁府时重了不少,红盖头垂到胸前,只能看见脚下那一点路。
走过垂花门时,她忽然问:“宁遇春。”
“在。”
“这回总算是我自己嫁进来的了吧?”
他握紧她的手。
“嗯。”
“没人抢亲,也没人替嫁。”
“也没人敢换。”
纪小柔笑了。
“那走吧。”
四处院门先后关上。
喜烛一对对亮起来。
堂上几个长辈还没散。
秦映雪喝了口茶,忽然道:“今日是不是还少一个人?”
安阳知道她问谁。
“三皇子?”
纪长缨看向她。
安阳把手里的茶盏放下。
“早送到云萝边界了。”
当日萧玉珩再犯重罪,本该入狱。
纪小柔进宫时求了一次情。
死罪免了,皇子身份也彻底没了。朝廷收回上京剩余私产,只给他留了一笔能活命的本钱,将人送到云萝边界。
两边都有人看着。
不许带兵。
不许结交旧部。
只许做买卖。
老太君听完,哼了一声。
“他会做什么买卖?”
安阳想了想。
“听说现在卖茶、皮货和药材。”
秦映雪问:“赚了吗?”
宁崇礼终于开口。
“上个月亏了八十两。”
桌上安静一瞬。
随后几个人一起笑起来。
老太君擦了擦眼角。
“挺好。”
“让他慢慢学。”
边城离上京很远。
此时的萧玉珩正坐在一间不大的铺子里,手里捏着账本,脸色比当初做皇子时还难看。
伙计小心翼翼问:“东家,这批茶还进吗?”
萧玉珩看着账上那一串亏损。
“进。”
“可上个月刚赔——”
“闭嘴。”
他拿起算盘。
拨了两下。
又拨错了。
门口正好有云萝边吏经过,探头进来。
“萧老板,今日税册别忘交。”
萧玉珩脸更黑了。
“知道了。”
边吏笑着走远。
他低头看着算盘。
许久,认命地重新拨起珠子。
日子还长。
至少这一回,他得自己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