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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防疫律闹出的笑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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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百姓是个什么反应?”

听到嬴政问起此事,蒙毅站直了些,从袖中取出一叠用新纸写就的基层汇总奏报,双手呈递上前。

“陛下明鉴。”

“臣身为上卿,目标太大,未曾亲自下乡,而是派了十余名得力的属官与审核署的文吏,分头去咸阳县、频阳县、芷阳县下辖的数十个乡里暗中查看。”

“方才属官们刚把这两日各里的实情报上来,臣正要向陛下禀报。”

嬴政没有去接那叠奏报,只是身子往后靠了靠,看着蒙毅。

“不用看纸面上的东西,你直接同朕说。”

“秦律管到了他们的茅厕和水井头上,底下的百姓,私底下都在骂些什么?”

蒙毅闻言,没有半点隐瞒,将手中的奏报收回身前,如实汇报道。

“回陛下,骂声倒是不敢有,我大秦百姓畏法,既然里正和亭长敲着铜锣把律令念了,没人敢公然抗命。”

“只是......这两日底下的抵触与怨言确实不少,各村各里都闹出了不少让人啼笑皆非的乱子。”

嬴政抬头看了他一眼。

“细说。”

蒙毅吸了口气,一条条往下说。

“首先是这集中搭建公用茅厕、严禁私自留存秽物一条。”

“属官从芷阳县报上来,当地的黔首世代种田,向来把自家的茅厕建在院墙根底下,为的就是攒够了粪肥好直接挑进自家田里。”

“如今县廷下了死令,逼着各里在村子下风口百步之外挖设公用大茅厕,还要把各家院里的旧茅坑全用生土填平。”

“昨日里正带着人去填坑的时候,好几个老农直接坐在自家茅坑边上拍着大腿嚎哭,说官府不仅要管他们拉屎,还要断了他们明年春耕的肥源。”

说到这,蒙毅停顿了一下。

“甚至有人半夜偷偷把粪水藏起来,舍不得倒进公用茅厕里。”

嬴政听着,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只是冷哼了一声。

“目光短浅。”

“孙玉函的册子里写得明白,公用茅厕的秽物并非丢弃不用,而是加入生石灰与杂草集中堆肥发酵,借发酵的高温烧死里头的疫虫,待开春之后再按各户田亩均分下去,肥力比生粪只强不弱。”

“底下的里正,没把这话同他们讲清楚?”

蒙毅苦笑了一声,躬身道。

“陛下,里正们照着册子念了,可百姓们听不懂什么叫发酵烧死疫虫。”

“他们只知道自己肚子里拉出来的肥,倒进了公家的坑里,那就不姓自己的姓了。”

“好几个村子的妇人为了争论谁家吃得多拉得多、明年分肥时该多分两担,在公用茅厕外头吵得不可开交,里正劝都劝不住。”

“再有,便是那生石灰澄清液泼洒一事。”

蒙毅继续往下说道。

“咸阳县城外有几个大里,昨日领了少府发下去的生石灰。”

“里正怕审核署的文吏半月后下来抽查时不过关,被扒了皮去挖水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带人把澄清液往各家的猪圈、鸡窝甚至院子正中间猛泼。”

“不少老妇人见那石灰水冒着白气,味道又冲,以为官府泼的是什么绝户的毒水,生怕毒死了家里的鸡鸭,拿着扫帚跟里正拼命。”

“说是宁可自己染病死,也不让里正进院子泼水。”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有铜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嬴政手指轻轻蹭着案沿。

“那饮用沸水呢?”

“如今关中各县皆已推广蜂窝煤与土炕,烧水之事,想来不该再拿耗费柴薪做借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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