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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崔颖催促她说。

女人爬到桌子上，把棉袄抱过来翻过去，一下就跳下去替许静宜接孩子。她将小满推到坡道上之后，自己就站在栏杆外面，一直伸手往里伸。

柳姓男子被众人扶到横栏处之后，崔颖最后跨上了桌面。她的左手已经开始发麻了，在抬腿的时候后面有人抓住了她的腰带，于是十七就把钩杆递给了她。

崔颖抓住杆子，借助着十七往外拉的力量跳了下去。领货人要扑过来的时候，抱围裙的男人转身掀翻了桌子，后面的乘客也帮忙把高桌向里一推，桌子就倒了。

重木把横栏撞塌了，追兵也被堵在了货架之间。

十七趁空把钩杆抽出来，肩膀顶着崔颖退上坡道。异星同行者将领货人的绳子从推车上解开，把看守留在车边，随后也翻过横栏。领货人被他拽着，半片裂开的长衫拖在石阶上。

“把他送回去？”十七问。

“他签过字。”崔颖说。

许静宜把交接单子收在衣服里面，把散落在地上的签收单捡起来交给对方。纸角被小孩的鞋子弄脏了，但是签名依然很清晰。

坡道上没有轨道，大家扶着山壁往上走，脚步声渐渐盖过了棚子里的喧嚣。灯光从小门缝里照出来，外面可以听到流水声，还有人的招呼声以及迟到的归人。

崔颖推开房门之后就看到了长宁镇的屋顶。

门外设有接收柜台，桌上放着热水，木牌上写着归乡。柜台后面的人端起碗来，看到柳姓男人之后，就把碗重重地摔到了桌上。

他将打开的登记本放回抽屉中，许静宜已经伸手按住了封面。

柳姓男子扶着桌子，肿胀的嘴唇艰难地动了一下。

“柳茂生。我的儿子也在其中。”

登记册正好翻在他名字旁边。

柜台后面的人按着抽屉不放手，但是小男孩已经探出头来看到了。他指着父亲名字旁边的字，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很多。

“我爹在那儿，为什么你们写他死了呢？”

柜台后的人把册子合上，男孩的手指还按在纸上。

许静宜把孩子抱在怀里，把封皮摔到了她的手上。她没有放手，反而把书页也拖到了桌沿。抽屉里的铜铃被打翻了，柜台后面的人俯身去捡，崔颖先用扳手按住了铃铛的轴。

“叫谁？”

“接伤的人。”

“那就出去叫。”

对方并没有动。柳茂生扶着桌子喘气，血液顺着下巴流进衣服里。男孩踮起脚给他擦，袖子已经湿透了，在擦到嘴角的时候，柳茂生疼得歪了一下头，孩子的手也就马上停了下来。

崔颖把铜铃推远之后就让许静宜收起书本，然后转身去搀扶柳茂生。柳茂生向外迈了半步之后，膝盖就弯了下来。抱旧围裙的男人马上接住，自己也跪到了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