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后面的人堵在了坡口处，孩子们挤在大人的腿边。十七没有再往柜台上挤，先把旁边装空碗的筐子拿开，给其他人让出一条道来。

“找一辆车。”崔颖说。

镇口有车停在水槽旁边，车底用洗白的布垫着。登记的人听到她说这句话后，马上跑到巷子里喊：“出来！归客到了！”

巷子里很快就出现了穿短褂的伙计。伙计们不带药品，一个拿麻布，一个拿长带子。走在最前面的人伸手去搀扶柳茂生，但是手还没碰到，先落到了他的嘴上。

柳茂生向后退去，男孩一口咬住了那只手。

伙计疼得叫出声来，抬腿就踢。十七把筐踢到他的脚下，他踩在筐上，人和筐一起撞到了水槽里。后面的伙计仍然用布兜着柳茂生的身体，长带从胸前绕过，想要把他的手臂也缠进去。

“躺着好，别乱动！”

崔颖抓着带子把柳茂生腋下的东西拽了出来。对方还想抢的话，异星同行者就会把被绑住的领货人向前推进半步。褐色长衫碰到水槽之后，伙计一看见他的人样，动作也就停了下来。

“你怎么让他们上来了的？”

领货人低下头没有回答。

“说，“你们倒是很忙。”

伙计把布抱回去，往旁边躲：“谁收尸？这样子不能维持太久，抬进去有人照看。”

“往哪抬？”

他向巷子口处看去，并没有指。

街上有人停下来。送菜的妇女手里拿着扁担，本来已经走过柜台了，但是听到小男孩喊“爹”的时候又折返回来望了望车边。等到她看清楚柳茂生的脸之后，就把扁担从肩上拿下来，在原地喊了一声：“柳师傅？”

柳茂生抬眼。他想答应，但是肿着的嘴没有发出清楚的声音，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妇人将菜篮子放好之后就伸手去接他。拿长带的伙计也挡在了她的面前：“别碰，车上的还没查呢。”

她朝柳茂生看过去，目光落到他虎口那道旧疤上。自家装菜的木箱底板坏过，柳茂生替她换木板时割伤了手，后来每逢来拿菜，总要把那只手缩在袖里，怕沾到烂菜叶。

妇人拿过自己垫在扁担下的布来，先将他的手裹上，然后再转向伙计。

“你们在河边捞他箱子的时候查过没有？”

妇人推开他的手臂之后，又将柳茂生的另一条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由于她力气小，扁担就被后面的乘客捡了起来，平放在板车上。众人把麻布叠起来垫在木头凹凸不平的地方，然后扶着柳茂生坐进去。

男孩也往车上爬，被父亲伸手拦住了。男孩怕弄疼了爸爸，所以不敢挣扎，在车边仰头望着他。柳茂生用大拇指给孩子擦去嘴角的泥土，那是咬人的时候蹭到的。

“漱口。”他说得很不情愿。

送菜妇人把水瓢给了孩子，先扶住孩子的手，等孩子把水吐出来之后才让孩子坐在爸爸身边。

崔颖靠在水槽边上，肩膀上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她低头一看右袖已经粘到皮肤上了，就没有再试着抬手，只用左手把车沿的钉子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