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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慕白的房门是关着的。

许静宜把许可交给值班医护，等他们看完之后又问了一句能不能坐。

“床头可以抬起来，不要让他自己支撑。累了就休息一下。”

她接过纸之后，并没有马上进去。崔颖也停了下来，直到十七碰到袋子里的硬盒，盖子发出声响后，许静宜才把门打开。

陆慕白朝门口处看去。监护仪仍然连接在他身上，床边放着一只浅碗，碗中粥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见到许静宜之后，他先扶住了床栏，想要向前坐，但是被她给按住了。

“躺你的。”

他靠在床头，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的袖口上。换好衣服之后手腕就露出来了，但是旧伤痕仍然存在，并且被袖子磨得通红。

“回来多久了？”

“可以吃一顿饭，睡一觉。”

“车在哪？”

“留下。车上的人也跟着下来了。”

陆慕白朝门口处看了一眼，崔颖走到许静宜身边之后，十七还站在门口没有走。他把床栏松开之后刚呼出一口气，又咳嗽起来。

等他咳嗽完了之后，许静宜就把床边的水推过来。杯子碰到桌面发出的声音很短促，但是她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来。

“你昨天找我来，是来问车的事情呢，还是来看我的？”

陆慕白抬眼看着她：“看看你。”

“那看完了？”

他没有回答。许静宜把椅子拖过来坐到离床边很近的地方，膝盖几乎要碰到床沿了。

“出门的时候让我不要回头。”

“嗯。”

“到了之后还有人跟着。按照你说的去做，我是带不回来这么多人的。”

陆慕白手里拿着杯子，手背上贴着的针被手指碰到的地方也跟着动了起来。他把杯子放下来之后看着她说：“我怕你回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我也很害怕。”许静宜说，“走到哪里都会感到害怕。怕车子开走了，也怕留在客栈的人等不及我们回来。”

她把袖子向上拉了拉，把磨出破洞的地方翻了上去。

“但是我在那儿，我能看见他们。”

陆慕白低下头把床上的被子弄皱了。过了一会他说：“当年我看到你的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站在门外呢。”

许静宜坐着没有动。

崔颖看见她手指停在袖子边上，等到陆慕白再抬头的时候才把布放开。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一直等下去？”

“我没有想到你会放手。”

“我曾经松开过。手已经很坏了，抓不住东西了。”

病房里只听见供氧的声音。陆慕白张了张嘴，许静宜先站起来，把被子拉回到他的腿上。

“等你坐好了再说。每次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让医护人员把我赶出去。”

她转身把椅子上的水擦干净之后才又坐了下来。

陆慕白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之后将床头叠好的毛巾递了过来。她接过来之后放在袖口上，并没有去擦眼泪。

“以后你要去哪里，可以先告诉我一声吗？”他说。

“出门前已经告诉你了。”

“我想多说几句。”

许静宜看着他，椅子脚已经碰到床沿了，他也并没有再往后面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