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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颖把椅子挪近一些，从纸下可以看到褪色的布角。前面车上的围裙，裙带以及衣服上缝着的名字她都记得很清楚，见到这包东西的时候，一直把它当成没有拆开的行李。

“在审讯的时候不要忽略掉这个人。”崔颖说。

值班长接过了纸看了一下，并没有把衣服和包包收起来。

“先查询带入的情况。只问魏常安，他说没有领取过，还要等。”

“不能只看名字。”许静宜说，“同名的，叫错也不能硬认。”

他点头之后就抄好了，然后把纸还给了她。

许静宜解开包绳之后发现里面是一件棉坎肩，领口处洗得非常干净，后背有一块比原来布料颜色稍深一点的补丁。缺少的扣子的地方还留着线头，袖笼旁边还有没有剪掉的短边。

段晴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补丁外面翘起的布角。

“这样的补法，会扎到背部吗？”

“穿的人不在的话，也没有人可以试了。”

许静宜没有让她拆线，将坎肩摊在了桌子上。姚弥想要换一个干净的布包来装它，但是崔颖却指着旧包装纸说要留着。

新毛巾被放到一边之后，旧衣服就放在了中间。十七从旁边经过的时候看见崔颖要把垂下的线头挑到衣服上，于是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帮她弄。

“不要戳到自己的手指。”崔颖说。

“没有针。”

十七把线头藏到布里之后，做完就去拆自己洗好的衣服。深蓝色上衣并没有被丢弃，破损的袖口也已经清理干净了，但是线还是断的。

梁绮过来拿它跟旧坎肩比了比，告诉她说值班员那边可以借针线。

“等手好了之后再缝。”

十七把衣服叠好放在床边的柜子里，并没有去借针。

傍晚送饭的时候，值班长又来了。这次他没有拿登记夹，先问那件旧衣服还在不在。

“接收记录中有陈顺。从泊灯港运来之后，在下层一直做修补的工作。”值班长说，“我去工房一问，人还在。听到哥哥带了东西过来，他就要去认人。”

许静宜走到门口说：“我们下去也可以。”

“他已经往上走了。大家都受伤了，不要一窝蜂似的都下去堵工房。”

段晴松开扶着的椅子，抱怨说他们总是等她起来之后才开口。季衡帮她转好椅子之后也坐在了桌子旁边。

崔颖看着许静宜，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说找到了。纸上的名字可以对应起来，但是旧衣服还是需要有人来认领的。

十七去拿杯子，只拿来了空杯子让许静宜倒水。她把水杯放到桌沿上，把椅子往旁边挪开给来人让出位置。

走廊里很快就有脚步声了。

来的是一位瘦小的男人，额头上沾着一块木屑，袖口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油渍。他站在门口先看了看桌上的布包，没有进去。

许静宜喊了声陈顺，陈顺的嘴唇动了动，但是目光仍然停留在衣服上。

“我哥在哪？”

“在镇上。离开的时候他还给别人抬伤员呢。”

男人扶着门框，肩上的工具袋滑到了地上。他没有来得及捡起，隔着桌子问道：“那件衣服是他亲手给你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