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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静宜停笔之后，他就把木尺压到了窄巷的尽头，在临水的房子旁边又加装了一根灯杆。拿开尺子之后，灯光下的石阶就露了出来，最后一级已经没入没画完的水中。

邵闻看过了灯杆之后，就把图画的方向调转了一下。

陈顺伸手按住纸角，害怕他又把灯的位置改走。邵闻把桌边的杯子挪开之后，手指沿着石阶向上划动，在原来画码头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还打算从这里下去？”

“以前是从这里走的。”

邵闻的手指停在石阶顶端。“码头已经拆除完毕。连拴船的桩子也全部拔掉了，你走到岸边只能踩着水。”

崔颖把椅子挪过来之后，发现他的袖口有一块发白的盐渍。他是当初接陈顺回来的船长，外环值班长查到那次接应记录后继续往下问，才找到正在修船的他。

许静宜开口问，“老胡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时候他总是让我等，后来又要去下水，拦也拦不住。”

邵闻指着陈顺。陈顺没有争辩，放开手中的纸角，让对方把带来的照片放到桌子上。

照片里有水，半边屋顶也露出来了。岸边的灯还亮着，在灯罩缺了一块的地方，灯光从缺口处照射到窗户上。

陈顺差一点就扑过去了，被桌沿一挡才没有倒下去。

“什么时候照的？”

“上次进港的时候。用望远镜拍摄的，并没有下到水里去。”

“他还活着！”

邵闻没有回答，只是把后面的照片给了他。这张照片拍得更远一些，在灯屋旁边又出现了一面墙，墙上有一扇歪掉的门，门口没有可以停船的地方。

“灯可以亮起来，是谁点的灯呢？看不清楚。我叫过他们，但是里面没有人回答。”

陈顺把两张照片并到一起，手指停在灯光下，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来。

崔颖看的是以前的地图。陈顺画出的空白水面现在已经缩成一间房子，墙角距离航道很近。邵闻说他的船也碰到了瓦片，回来之后修好了船底，不敢再按照原来的航线走了。

“那边正在打捞吗？”她说。

“一直有人去捞。捞木头，捞铁件，后来连整面墙都拖走了。”

崔颖抬眼看他。“房里有人的话，也要拖吗？”

邵闻看了她一眼之后就把照片又整理好了。

“他们说没有。在船上听到有人喊的时候，在岸上说是水声。不能把船丢下，带着全船的人都去找。”

房间里很静。陈顺低头摸了摸纸上的巷口，缺耳男人从门边走过来，站在了桌子的另一边，并没有去拿照片。

邵闻让他们不要急于做决定。他的船还要在外侧加装护板，在出航的时候给泊灯港送药品，并且接走愿意离开的港民。可以跟着船走，但是到了海边就不能再说自己不会踩踏板了。

“不带下海找人的活。”他说，“这话得先说。”

“先到港口。”崔颖说，“你走过的那条路，我们想弄清楚人是怎么从车上换到船上的。老胡的事也先问问见过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