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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时间便全是自己的。
他可以盘膝打坐运转金光诀,可以习练术法,可以在木屋中翻阅那本符箓基础详解练习制符,也可以取出掌天瓶滴几滴绿液浇在药圃角落里他偷偷埋下的几粒灵草种子上面,催其生长。
百草园深处背靠一处悬崖,崖下有一汪灵泉,泉眼不大,水质却极好,带着淡淡的灵气。
张铁每日午后便来这灵泉边上打坐,灵气顺着泉水蒸腾而上,浸润周身经脉,辅以金光诀的运转,修为增长虽不如磕丹药那般迅猛,却胜在平稳扎实。
这一日傍晚,张铁收了最后一垄灵草,坐在屋檐下的石凳上歇脚。马老头从药圃深处走回来,手里捧着一把刚挖出来的何首乌,顺手丢在石桌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从腰间摸出烟杆慢悠悠地装烟丝。
“新来的,“马老头吸了一口烟,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得罪了叶师叔?“
张铁微微一怔,没想到这平日里话极少的老头会忽然提起这事,想了想还是如实答道:“也不算得罪,只是师叔想用培元丹换弟子的筑基丹,弟子已经服用了,便如实回绝了。“
马老头“嗤“了一声,烟杆在石桌沿上磕了磕,吐出一口烟雾:“那老小子,惯会干这种事。新来的弟子不懂行情,被他拿几瓶烂丹药就换走了筑基丹,回头哭都找不到地方哭。你倒是精明。“
张铁没有接话。马老头又吸了口烟,浑浊的目光透过烟雾落在远处的山脊上,像是在想着什么,片刻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不过你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能分到这百草园来,你以为是你运气好?“
张铁抬眼看向他。
马老头在石凳腿上磕了磕烟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叶师叔那事谷里都传开了。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直接吞了筑基丹冲到十一层,执事上门强换被怼了回去,这种热闹在谷里多少年没出过了。上头的人听见风声,怕你再被人惦记,才把你塞到这种犄角旮旯来。”
张铁沉默了片刻。他原以为来百草园只是宗门随意分配,听马老头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这背后恐怕真有高层的考量。
叶师叔虽然是执事,可丹药分配之权说到底还在宗门手中,一个执事堂的管事私自巧取弟子筑基丹,这事儿传到上面去,终究是不太好听的。
把他打发到百草园这种僻静地方,既是保护,也是息事宁人。
“弟子明白了。“张铁拱了拱手。
马老头没再说什么,叼着烟杆起身回了自己屋里,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后面。
张铁独自在屋檐下坐了一会儿。
晚风从山谷中穿过来,吹动药圃里的灵草叶片发出沙沙轻响,灵雾在暮色中缓缓流动,将远处的山峦染成模糊的黛青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指甲缝里还嵌着翻土时沾上的黑泥,指节粗大,掌心覆着薄茧,与寻常修士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截然不同。
但他并不在乎。这双手能翻土,也能掐诀;能拔草,也能催发术法。
百草园虽偏僻,却给了他足够的安静和时间。
不用应付同门倾轧,不用每日在堂口奔波,每日除了照料那几垄灵草之外,余下的光阴全是自己的。
掌天瓶贴身收着,绿液每日照常凝聚;金光诀的修为每日稳步精进;符箓的绘制越来越熟练;
日子清净而充实,没什么不好的。
张铁起身回了木屋,在昏暗的油灯下铺开符纸,提起符笔蘸墨,继续练习他尚未完全掌握的那道土盾符。
笔尖落下,灵光在纸面上缓缓流淌,他的呼吸平稳而专注,窗外的虫鸣渐起,夜风穿过灵草之间,带起一阵淡淡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