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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淡淡道:“这早在预料之中。他经营嵩山数十年,四处拉拢胁迫,才有今日这般声势。不必惊慌,只要我们四岳立场坚定,他便不能轻易得逞。方才左冷禅见到我们,言语之间看似客气,实则句句暗藏试探。他还特意问起关贤侄的伤势,假意关切,实则是探听虚实。”
关行知站在厢房门口,听完几人描述,缓缓说道:“他关心我的伤势,无非是想知道我还能不能动手。若是知晓我内伤沉重,无力一战,往后行事,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正交谈间,一名衡山派弟子快步跑来,躬身禀报:“回诸位掌门,少林寺传下法谕,明日辰时,在大雄宝殿前广场召开天下群雄大会,邀请所有到场门派掌门、首脑尽数赴会,共议江湖安危大事。”
终于来了。
众人彼此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明日那场大会,便是决定五岳剑派命运的关口。
接下来的半日,少林寺之中暗流涌动。
左冷禅住进嵩山派专属别院之后,便不停接见各路前来拜会的门派首领。不少江湖中小门派,或是畏惧嵩山武力,或是贪图许诺的好处,络绎不绝登门。陆柏、费彬一众太保往来穿梭,暗中许诺官位、地盘,威逼利诱双管齐下,紧锣密鼓地为明日大会造势。
也有不少人,受左冷禅授意,前来拜访岳不群、定逸、刘正风、天门,旁敲侧击打探四岳对于合并的态度。有的委婉劝说,有的暗含恐吓,尽数被四人挡了回去。
傍晚,夕阳斜照,将寺院红墙染成一片金红。
忽然客院之外传来一阵骚动,守门的青城弟子出声喝问。
众人心中一紧,齐齐看向院门外。
片刻之后,一名沙弥走入院内,双手合十:“诸位施主,方丈有请,请岳居士、定逸师太、刘居士、天门居士,还有关小施主,前往方丈院一叙。”
“方丈召见?”众人略感意外。
岳不群问道:“不知方丈召见我等,所为何事?”
小沙弥摇头:“方丈未曾细说,只请诸位移步。”
关行知身上内伤还未复原,但是方丈相召,不便推脱。他取过外衣披上,把伤口遮掩妥当,尽量不显露出伤势沉重的模样。四名前辈简单整理衣装,一同跟随沙弥,穿过重重殿宇,去往方丈院。
方丈院内,檀香袅袅。方证大师端坐堂上,方生侍立一侧。除此之外,屋内竟还有一人,一身紫袍,面容冷肃,双目深邃,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
屋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原来不止他们被请来,左冷禅早已在此。
左冷禅见到几人走进来,缓缓站起身,脸上挤出几分客套笑意,拱手行礼:“岳师兄,定逸师太,刘师兄,天门师兄,还有关小侠,别来无恙。”
岳不群几人也只能依礼回礼。
关行知微微欠身,不动声色站在众人身后。左冷禅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到他身上,目光锐利,如同寒刀,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似在探查他身上伤势轻重。
关行知神色如常,不卑不亢,与之对视,没有半分退缩。
方证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小沙弥奉上香茶。
方证率先开口,打破屋内凝滞的气氛:“今日请诸位过来,并无别的缘由。明日便是群雄大会,事关中原武林大局。老衲知道,五岳剑派之间,对于合并一事,各有想法。今日趁诸位都在,不妨在这方丈院中,先坦诚交换一番想法,也好免去明日大会之上当众争执,伤了各派和气。”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中了然。方证是想在私下,提前化解矛盾,避免明日大会当场爆发激烈冲突。
左冷禅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洪亮:“方丈慈悲。左某一心推动五岳合并,并非为了一己私欲。如今天下江湖并不太平,魔教蠢蠢欲动,各处盗匪作乱。五岳五派分立,力量分散,若是能够合而为一,统一号令,互通武学,整合人力物力,便可成为中原武林一道屏障,抵御外患,护佑江湖安宁。这一桩好事,为何诸位师兄师太,却屡屡推脱?”
天门道人当即就坐直身子,朗声反驳:“左盟主此言差矣!五岳五派,各有传承,各有门规,数十年来各自安守本山,行侠江湖。为何一定要强行合为一派?合并之后,五派的传承、门规、本山基业,又该置于何地?所谓整合力量,说到底,不过是嵩山想要吞并其余四岳罢了!”
左冷禅面色不变,淡淡说道:“天门师兄此言太过偏激。何为吞并?五岳同气连枝,本就渊源深厚。合并之后,各派依旧可以保留各自武学传承,只是推举一位总掌门统筹调度。泰山派依旧在泰山,衡山依旧在衡山,何来吞并一说?”
定逸师太拂尘一摆,开口说道:“左盟主,话虽如此,可总掌门之位,依你看来,该由何人来坐?”
左冷禅从容道:“自然是选一位武功高强、声望卓著,能够服膺五岳群雄之人。到时候大可由五岳弟子共同推举。”
这话听着公允,可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以嵩山如今的势力,一旦合并,总掌门之位,最后必然落入左冷禅自己手中。
刘正风缓缓开口:“左盟主,合并一事,干系太大。门派传承,乃是几代人千百年心血,不是几句话便可以轻易决断。衡山派上下数百弟子,各有师门长辈,此事,不是我一人便可以私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