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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人，远星资本的Lanbsp;Walker，从头到尾一根手指都没有动过。他不需要砸盘，因为有人帮他砸盘。他只要静静地看着那些银行自己抹脖子。

第四层，是规模。

这一层，是最让马克不寒而栗的。因为他发现，他数不清。

他把确认过的对手方列出来：德意志、巴克莱、瑞银。加上他几乎是强烈怀疑、但还没来得及证实的法巴。四家。然后是美国的，为什么高盛和大摩还有花旗如此狼狈？因为他们也是这笔交易的受害者。

这批期权是分散在多个对手方、通过多个不同的通道埋下的。

而且他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每一家，可能都只知道自己那一份。

德银只知道德银柜台上那笔，巴克莱只知道巴克莱那笔。它们各自看到的，都只是"远星在我这里买了一笔看起来很便宜、几乎不可能行权的期权"。没有任何一家银行，知道这张网的全貌。

有不少对冲基金都会有多个主经纪商，这是为了对冲风险。但远星呢？它走这么多通道是为了对冲风险吗？

不，不是。他是为了在每一家都埋好炸弹，但每一家都只看得到自己的风险敞口，而当炸弹引爆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周围全都是他妈的炸弹。

那么，权利金总共花了多少？

马克试着算了一下，然后放弃了。

深度价外的期权太便宜了。可能几千万美元的权利金，就撬动了几亿、甚至几十亿美元的名义敞口。这个杠杆比，大到他不敢往下算。

但这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搞明白了。

马克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甚至身上起了一阵子鸡皮疙瘩，但他的心脏跳的很快很快，以至于他站起来，亢奋的走动。

在金融史上从不缺少做空的传奇，从杰西·利弗莫尔（做空1907年恐慌和1929年大崩盘）到保罗·都铎·琼斯（做空1987年股灾），再到索罗斯和约翰保尔森。但这些传奇，本质上都是“押注一个方向，然后等待市场证明你是对的”。

LanCe之前的战绩也足够在那些人中排在最前边，甚至因为公开信而更富有传奇色彩，但从本质上其实和他们是一样的。

但现在不是了。这笔不是了。

这他妈是“给市场装上引信，然后让市场自己把自己炸毁”。

这不仅仅是一笔交易，这简直是一场精密到令人发指的、利用金融系统力学原理进行的外科手术式打击。

而且，它是合法的。每一份ISDA合约都是白纸黑字签的，每一次对冲砸盘都是银行自己按风控规则执行的。没有人违规。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一个完全合法、无可指责的动作，却带来了比任何金融犯罪都更具毁灭性的后果。

马克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萨科齐为什么会用“系统性攻击”和“主权威胁”这种词了。

而Walker既然冷酷的策划了一切，必然会在价格被砸到最低、市场流动性彻底枯竭的那一刻（原油37美元、铜2900美元），向所有银行发起最终结算。

然后，如同死神一般，从那些银行身上攫取数十亿、数百亿的血液。

一个人，把世界几家最大的投行玩弄于股掌之中，把整个市场当成任由自己摆弄的棋盘，引得一国总统被迫叫喊。

这是多么恐怖的预测力，这是多么精密的算计，这是多么令人胆寒的魄力！如此伟大，如此....惊悚！

马克扑到座位旁提起笔，他的手却还在抖。

他做了两次深呼吸，这才让自己勉强平静下来。

他得抓紧时间。

因为，他要成为第一个书写【神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