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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赵峰明显愣住了,但军人的素养让他没有多问半句:“是!立刻执行!”
江野关掉对讲机,将它随手扔在旁边的玻璃圆桌上。
接着,他把那部崭新的手机、银行卡、护照和身份证,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韩清茹身旁的几上。
最后,是那辆留在车库里的越野车钥匙。
金属钥匙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韩清茹终于转过了头。
她的眼眶通红,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桌上的这些东西,又抬起头看向站在眼前的男人。
江野的眼窝深陷,胡茬凌乱,身上那件黑色的羊绒衫皱巴巴的,眼底布满了通红的血丝。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憔悴。
江野看着韩清茹那双红肿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意。
“清茹,你自由了。”
“门开着,山下的路也通了。”
“西北的支教点如果真的能让你觉得安宁,如果你觉得只有离开我才能喘得过气,你随时可以走。”
“我不会派人跟着你,也不会再去打扰你的生活。”
“只要你能好好活着,哪怕这辈子再也不见我……我都认了。”
完最后一句话,江野像是卸下了身上所有的盔甲,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他退后了半步,转过身,准备给韩清茹留下收拾东西的空间。
就在他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身后突然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韩清茹猛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由于几天没怎么正经吃饭,她的身形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扑了上去,双手从背后死死抱住了江野的腰。
她的脸颊紧紧贴在江野宽阔却僵硬的脊背上。
所有的冷漠、所有的麻木、所有的无声抵抗,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江野……”
一声凄厉的呜咽从韩清茹的胸腔里挤了出来。
她开始剧烈地抽泣,泪水迅速打湿了江野背后的衣衫。
“你这个混蛋……你凭什么这么折磨我,又凭什么突然放手……”
江野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一把将这个哭得浑身颤抖的女人搂进了怀里。
韩清茹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放声痛哭。
哭声在空旷清冷的卧室里回荡,带着长久以来的绝望、自卑和无处安放的委屈。
江野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滚烫的泪水同样从他的眼角滑,滴进她的发丝间。
金色的牢笼确实被打开了。
但横亘在两个人胸口处的那道关于残缺、关于未来的巨大裂痕,依然清晰地横在那里。
有些伤口,解除了囚禁并不能瞬间愈合,它需要漫长的时间,需要两个人一点一滴地重新缝补。
……
庄园里的紧张气氛彻底散去之后,汉州进入了深秋。
江野的生活逐渐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之中。
他没有再逼着韩清茹去应酬那些豪门贵妇,也没有强迫她陪自己出席任何商业酒会。
韩清茹最终没有去大西北。
她留在了半山庄园,开始接手江野名下一个专门救助贫困儿童重症医疗的慈善基金会。
她每天会花大半天时间待在书房里,戴着一副细黑框眼镜,一笔一笔地核对善款流向,亲自给那些需要手术的孩子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
有了自己专注的事情,她的气色一天天好了起来,眼底原本死寂的神色,重新被一层柔和的光芒所取代。
傍晚江野回到庄园时,客厅里常常会飘着一股温热的茶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