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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京城尚沉浸在瑞雪与诗会的平静中时,数千里之外的南粤大地,一场泼天的杀机已然悄然撕开了缝隙。
开元六年十二月,广州港。
冰冷的雨丝夹杂着海风,噼里啪啦地打在码头的石板上。
天色蒙蒙亮,码头上早已挤满了等候揽活的苦力与纤夫。
港湾内,一艘三桅大货船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帆布耷拉着,船身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怪了,这艘‘顺达号’昨日深夜就靠了码头,说是从满剌加运香料回来的,怎么这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名穿着破棉袄的码头老苦力猫着腰,哈着白气说道。
“走,上去瞅瞅!指不定船东正等着咱们卸货结工钱呢!”
几个胆大的工头领着四五个苦力,顺着缆绳和踏板摸上了船。
甲板上静得可怕。
没有往日水手喧闹打诨的声音,只有海风吹动绳索发出的吱呀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船东?掌柜的?”
工头喊了两声,无人回应。
他皱着眉头推开了船舱的木门。
“吱呀——”
舱门刚一打开,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差点没把几个人当场熏晕过去。
工头定睛朝舱内一瞧,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裂出来,吓得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
只见狭窄潮湿的船舱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那些尸体面色惨白如纸,脖颈、腋下与大腿根部高高鼓起一个个鸡蛋大小的发黑肿瘤,嘴角挂着黑血,死状惨绝人寰!
二十个船员,此时已经硬透了十二个!
剩下八个躺在秽物堆里,全身剧烈抽搐,高烧得浑身烫如铁块,嘴里吐着带血沫的浊物,早已只剩下半口气!
“死人啦!得恶病啦!快跑啊——”
工头连滚带爬地摔出船舱,连鞋子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惊恐万状地朝码头下狂奔!
数个时辰后。
广州知府吴有德领着一队官兵,神色慌张地赶到了码头。
吴有德今年四十出头,原本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科举官吏,平日里行事四平八稳。
可当他用湿布蒙着口鼻、强忍着恶心上船查看了一眼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头朝下栽进海里!
“黑斑发肿……高烧……吐血……腋下溃肿……”
吴有德面色惨白如死灰,嘴唇剧烈哆嗦起来:
“这……这不是前朝典籍里记的……疙瘩瘟吗?!”
在华夏朝整理的古典医书与历代杂记里,这种恶疾每一次爆发,都是尸横遍野、白骨露于野的滔天浩劫!
“大人!怎么办啊大人?要不要把尸体抬下来停放?”
旁边的县丞吓得瑟瑟发抖。
“抬你娘的头!”
吴有德破口大骂,眼中罕见地迸发出果断。
他很清楚,若是让这东西在广州传开,他这个知府有一万个脑壳都不够皇上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