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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后。
北京,乾清宫。
寒风在宫檐下呼啸,大雪依旧洋洋洒洒。
秦烈正在御案前批阅着工部关于京天津唐铁路筹备的奏折,内阁首辅沈文度与太医院院判张善和正在下首站立,汇报冬日京城防寒赈灾的文书。
突然,一名宫中大太监慌忙冲进了大殿,手里捏着一份沾满了汗渍的竹筒。
“皇上!皇上!广州八百里加急!急报啊!”
“慌什么?”
秦烈皱眉,顺手接过急报,抖开里面的信纸。
只看了前三行,秦烈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信上赫然写着:广州港南洋商船靠岸,二十水手暴毙十二人,高烧、恶疮黑斑、吐血溃肿,疑为恶性疙瘩瘟大疫……
砰!
秦烈猛地一拍桌案,霍然站起了身!
那张历经生死与大风大浪都未曾变色的龙颜,此时竟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骇!
黑死病!
作为穿越者,秦烈前世参加非洲的维和任务时,曾专门修过公共卫生应急与生物安全课程,对这种由鼠疫杆菌引起的恶性传染病有过了解。
前世欧洲中世纪那场横扫一切、抹去三分之一人口的滔天浩劫,课本上的每一幅插图和数据都曾让他触目惊心!
淋巴结溃烂发黑、剧烈高烧、肺部感染吐血……
这急报上写的每一个字,都与前世教科书里对“鼠疫”的临床病症完全重合!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没有现代卫生体系的十七世纪,若是让这种剧毒鼠疫在人口密集的华夏大地蔓延开来,别说建造铁路、推行工业化了,整个帝国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人间炼狱!
“陛下,发生何事了?”
首辅沈文度见皇上脸色大变,赶忙上前一步关切问道。
秦烈将广州急报递给沈文度,沉声道:“文度,你自己看。”
沈文度接过来快速扫视,越看脸色越白,倒吸了一口气:
“广州……出现了剧烈恶疫?水手暴毙十二人?高烧、发斑、吐血……”
旁边的太医院院判张善和凑上前看了一眼,却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沉吟道:
“陛下,首辅大人,依老臣看,这不过是南洋湿热之地传来的寻常瘴气罢了。南洋气候恶劣,水手长年漂泊海上,体内湿毒积聚,这才引致暴毙。只需开几剂解毒祛湿的汤药……”
“闭嘴!”
秦烈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张善和的话!
张善和吓了一跳,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惶恐地看着皇帝。
秦烈走到张善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瘴气?你跟朕说是瘴气?!朕告诉你们,在极西之地,此病被称为黑死病!这是跳蚤与老鼠身上带的剧毒大疫!是能在半个月内毁掉一座城、杀光一个省的绝灭之症!”
“黑……黑死病?”
张善和与沈文度皆是一愣,从未听过这个词,更没听过病症竟是从老鼠和跳蚤身上来的。
张善和咽了口唾沫,心中仍有些不以为然。
他自幼熟读医书,悬壶济世四十载,什么瘟疫没见过?
皇帝虽然英明神武,但在医道一途上,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
但秦烈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转头看向首辅沈文度,下达了铁血旨意:
“沈文度!”
“臣在!”
沈文度立刻挺直了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