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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臣罪该死!臣不敢!臣不敢啊!”
王太医咚咚叩头,额头撞在白玉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秦烈重新站直身体,环视满朝文武:
“年龄,从来不是问题!有没有真本事,才是问题!”
“太医院若有人敢倚老卖老、阴奉违阴,阻碍防疫者,苏济世有权就地正法!朕给你们担着!”
“沈文度!”
沈文度立刻出列:“臣在!”
“户部拨银五十万两,兵部抽调神机营骑兵五百,护送苏济世与防疫物资,星夜南下广州!”
“臣领旨!”
沈文度高声应答。
苏济世跪在地上,听着皇帝那字字千钧的旨意,眼框瞬间湿润了。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医道被视为贱业、传统守旧根深蒂固的时代,皇帝竟给了他如此无条件的信任与至高无上的权力!
“臣苏济世……叩谢陛下隆恩!”
苏济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了血丝:“臣此去广州,若不能扑灭恶疫,绝不生还!”
“朕不要你死,朕要你活着回来,把华夏的医学,带上一条新路!”秦烈深深地看着他。
朝散。
金辉洒在奉天殿高耸的檐角上,照亮了漫天大雪初晴后的湛蓝天空。
苏济世捧着特赐的四品绯色官服,怀里抱着显微镜木盒,一步一步走下了漫长的白玉阶梯。
阳光照在他年轻而坚毅的脸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京城清冷的空气。
御道尽头,一名身穿宫装的贴身宫女早已等候多时。
见苏济世走近,宫女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奴婢参见苏大人。大祭酒让奴婢在此恭候大人。”
说着,宫女将背上的一个包裹解了下来,双手奉上。
“苏大人,这是大祭酒让奴婢转交给您的。”
宫女轻声道:“大祭酒说,这里面是一册大祭酒亲自整理的《生石灰与环境消毒要术》,格物院光学工坊刚刚用最新退火工艺赶制出的三具高倍显微镜、以及数百瓶提纯的高浓烈酒酒精需要您去院里找宋墨宋大人提。”
“大祭酒还让奴婢带一句话给您——”
宫女抬起头,认真地说道:“大祭酒说,广州那边条件艰苦,守旧之风甚烈,这些东西您一定用得上。格物院是您的后盾,陛下是您的后盾。莫要怕,放手去做。”
苏济世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包裹。
包裹很沉,可落在他手里,却比山还要重。
微风吹过,苏济世看着宫城方向,眼眶一热,两行热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他紧紧抱住包裹,对着坤宁宫的方向,躬身深深一拜。
“微臣苏济世……定不负陛下与大祭酒所托!”
拜罢,苏济世蓦然转过身去,大步朝宫门外走去。
下午,五百名神机营精锐骑兵在格物谷医学院门口列队整齐,战马喷吐着白汽,杀气腾腾。
苏济世跨上一匹骏马,将包裹与显微镜死死系在鞍后,猛地一挥马鞭!
“出发!南下广州!”
“驾——”
蹄声如雷,溅起漫天雪屑,一行骑兵如同一条黑色怒龙,撕开了北国寒冬的宁静,轰然冲出了京城大门,朝着数千里之外杀机肆虐的南粤大地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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