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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的疫情刚平息,在南海波涛上,硝烟已然升起。
碧海蓝天,狂风卷着咸腥的海水扑上甲板。
广东水师的巡逻大船“广威号”切开浪涛,在南洋海域例行巡弋。
副将周海按着腰间佩刀,立在船头,双目如鹰,扫视着这片水域。
“副将,左前方发现一艘外邦大船!”
桅杆上的观察手厉声高呼。
周海举起单筒望远镜看去,只见一艘三桅大帆船迎风驶来,船头高悬着绿底白盾的葡萄牙十字旗。
那船体庞大,侧舷排开一整排黑洞洞的炮孔,正是葡萄牙人的夹板战船。
两船相距不过半里。
葡萄牙战船上突然挂起了一串彩旗,旗语变幻。
周海身旁的一名老水手面色一变,低声道:“将军,那群佛郎机人在打旗语,要咱们停船,让他们上船‘检查’!”
“检查?检查咱们华夏的官船?!”
周海一口唾沫吐进海里,冷笑连连:“这茫茫南海,何时成了他佛郎机人的家门口?凭什么让他们检查!传令,不予理会,继续航行!”
“遵命!”
水手刚要传令,对面葡萄牙船上的主炮突然吐出一道耀眼的火光!
“轰——!”
一声巨响如闷雷滚过海面。
炮弹坠入广威号左侧不过数十步的海水中,炸起一柱数丈高的巨型水柱,巨大的浪潮推得广威号剧烈晃动,湿透了半边甲板。
“好胆!”
周海被海水泼了一脸,怒发冲冠,拔出佩刀大吼:
“佛郎机狗贼敢向朝廷官船开炮!调转船头!开炮还击!”
号角声大作,广威号转动船身,将侧舷的大炮对准了对方。
“放炮!”
“轰!轰!轰!”
几声沉闷的炮响,烟雾弥漫。
然而,“广威号”上的大炮还是前朝留下的福船大炮,射程不足,炮弹落在葡萄牙船前百步开外,砸出几个小浪花,毫无损伤。
葡萄牙船上的洋人见状,甲板上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葡萄牙船长站在指挥台上,戴着翘角帽,眼神轻蔑,挥手下令:
“击毁他们的桅杆!给这些傲慢的东方人一点教训!”
“轰轰轰轰——!”
葡萄牙船侧舷的十余门新式后膛滑膛炮同时轰鸣!
炮火比华夏旧炮猛烈数倍,射程更远,准头极狠!
飞蝗般的铅弹与实心铁球呼啸而来!
“乒乓——砰!”
木屑纷飞,惨叫四起!
“广威号”的主桅杆被一颗飞来的铁球拦腰击断,轰然倒塌,巨大的船帆砸落在甲板上,压住了十几个士兵。
侧舷木板被轰出几个大窟窿,海水咕嘟咕嘟往里灌。
“副将!不行啊!敌炮威力太大,射程比咱们远了整整一倍!打不到他们!”
老水手满脸是血,跪倒在周海脚边大喊。
周海死死握着刀柄,眼睁睁看着身边十几个水师官兵倒在血泊中,断肢横飞,惨不忍睹。
自己的旧式福船,在这等新式坚船利炮面前,竟如幼儿般毫无还手之力!
“退!砍断缆绳,推掉破帆!撤回广州!”
周海咬碎了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水手们急忙挥刀砍断砸倒的桅杆缆绳,拼死转动船舵,借助侧风仓皇向北逃窜。
葡萄牙战船并未追击。
船长站在船头,举着酒杯,看着狼狈逃窜的华夏军舰,发出阵阵猖狂的狂笑。
那些洋人水手更是解下裤子,对着逃跑的“广威号”做出极其无礼的侮辱动作。
三日后,广州码头。
当半沉不沉、满身疮痍的“广威号”拖着浓烟缓缓靠岸时,知府吴有德吓得面如土色。
抬下来的,是十五具冰凉的士兵尸体,以及几十名重伤残废的水手。
周海单膝跪地,双眼通红,将这份沾满鲜血的战报递到了吴有德手里。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广州近来为何如此多事……”
吴有德手抖如筛糠。
——
三月末,北京,紫禁城奉天殿。
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