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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秦烈所想,当他把六月出巡的消息释放出去的时候,那些隐藏在阴暗里面的老鼠就闻风而动了。
城东,周府内院。
书房深处,移开沉重的花梨木书架,便露出一扇极其隐蔽的铁皮小门。
顺着幽暗狭窄的石阶一路向下,便是周守正挖了整整五年才筑成的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四周皆用厚重的青砖砌死,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墙壁上的铜灯燃着豆大的烛火,忽明忽暗,将屋里几人的影子拉得如鬼魅般扭曲晃动。
五十三岁的礼部侍郎周守正端坐在上首。
他身上那件平日里打了补丁的破旧官服早已脱下,换上了一身华贵异常的紫丝锦袍。
他面容枯瘦,双眼陷在眼眶里,此时却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在他面前,围坐着三名面色凝重的官员。
兵部职方司郎中刘大人、通政司参议赵大人,以及一名身穿灰布僧衣、早已还俗的密信中转人慧明。
周守正端起面前的冷茶,抿了一口,缓缓道,“诸位,暴君秦烈,倒行逆施。崇道抑佛,捣毁佛寺,夺我佛门千年资产。重用妇人,封后干政,设立那劳什子华夏银行,甚至连科举与官制都要变更!”
说到最后,气得周守正猛地将茶杯摔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茶水四溅。
“此贼不除,祖宗成法荡然无存!天下士林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周守正按着桌案,欠起身子,冷冷看着众人,“如今,天怒人怨,民不聊生!这大好的江山,已被他折腾得不成样子了!只要秦烈一死,天下士人、各地藩王,定然登高一呼,云集响应!”
兵部职方司刘大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嘴唇有些发抖:
“周大人,话虽如此……可那秦烈手段极其狠辣。六月份他去大同视察铁路和铁厂,势必要带走神机营与杨信的禁军精锐。”
刘大人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可京城留守的禁军,全在张铁锤手里!张铁锤那是秦烈一手提拔起来的死忠莽夫,手里捏着好几万城防军!咱们这几百号私兵死士,如何能控制得了皇宫?万一取不下紫禁城,咱们可是要被抄家灭门的啊!”
周守正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张铁锤?不过是一头空有蛮力的猪狗罢了!”
周守正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音,阴森道:“兵法云,堡垒最易从内部攻破。张铁锤固然死忠,但他手下那些禁军将官,难道个个都是铁打的不成?他身边一个亲信的禁军千户,早已是老夫的人!到时候,只需等秦烈前脚出城离京,那千户便会在深夜发难,自内部打开宫门,放咱们的人直扑乾清宫!”
通政司参议赵大人浑身一震,眼中露出惊骇与贪婪交织的神色:“居然已经渗透进了禁军内部?!周大人真是神机妙算!”
但很快,赵大人又犹豫起来,绞着双手问:“周大人,就算咱们买通了千户,占了皇宫,挟持了留守的文武百官……可然后呢?秦烈在前方闻讯,定会率军杀回京城勤王。名不正则言不顺,咱们到时候……立谁为帝,才能号令天下?”
周守正抚了抚下巴上的山羊胡,眼中闪过一抹炽热。
“立谁?自然是立正统血脉!”
周守正站起身,双手拱向南方,一字一顿道:“凤阳!废帝幼子朱见深!”
“朱见深?!”
刘大人倒吸一口凉气,“可……可那孩子如今不过十岁啊!”
“十岁好!十岁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