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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内,灯火通明。
秦烈手中握着两封刚送达的密奏,一封来自龙江船厂,一封来自听风网。
“多层密封……林海波……”
秦烈看着郭斩云呈上来的奏折,嘴角微微勾起,“四百吨,十节航速……郭斩云没让朕失望,龙江船厂也没让朕失望。”
站在御案前不远处的陈勋一身黑衣,面色凝重地道:
“陛下,南洋的船试成了,可京城里的毒瘤,怕是等不及了。”
秦烈放下郭斩云的奏折,拿起了听风网的那封密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怎么说?”
陈勋上前一步,躬身抱拳:
“回陛下,周守正最近动静越来越大。自上月起,他每周深夜都会秘密出府,前往城西的一处废弃茶庄与神秘人密会。臣派了听风网最精锐的探子跟踪,可那茶庄周围布满了暗哨,且对方反侦察极为老练,臣的人……跟丢了四次。”
“跟丢了四次?”
秦烈手指在沉香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在京城地界上,听风网能把人跟丢四次,看来周守正网罗的亡命之徒,不少啊。”
“臣无能,请陛下责罚!”陈勋轰然跪地。
“起来。”
秦烈摆摆手,眼中没有怒意,“他若是不折腾,朕还找不出他的把柄。他越是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陈勋站起身来,压低声音道:“陛下,周守正频繁联络各方,看这架势,是想趁着京城兵力调动之际行大逆不道之事。臣建议,立刻查封茶庄,将周守正一党秘密缉拿!”
“拿了他?”
秦烈冷笑了一声,“拿了一个周守正,能拔出他背后的所有树根吗?他一个礼部旧人,若没有军中将领策应,没有宗室余孽支持,他敢造反?朕拿了他,反倒是打草惊蛇。”
陈勋神色一动,会意道:“陛下的意思……按原定计划,以六月中旬北巡大同为名,引蛇出洞?”
“不错。”
秦烈站起身来,踱步走到悬挂的大明疆域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大同的位置上,“他不是一直在等朕离开京城吗?那朕就离开给他们看。”
陈勋当即领命:“臣明白了!明日朝会,便将陛下六月中旬亲率大军北巡视察大同铁路与新式铁厂的消息公开,让京城三品以上文武百官全数知晓。”
秦烈微笑着颔首,随即眼中掠过一丝冷芒:“周守正以为朕真会带走主力,给京城留下空子,那朕就演全这出戏。”
说着,秦烈对着殿外喊了一句:“叫张铁锤和杨信进来!”
“遵旨!”
片刻后,两道魁梧的身影跨入大殿。
张铁锤大步流星,甲片碰撞发出金属交鸣之声。
杨信则沉稳老练,按刀肃立。
两人齐齐下拜:“臣张铁锤(杨信),参见陛下!”
“都起来。”
秦烈看着这两位心腹爱将,开门见山道,“周守正的情况,陈勋都和你们说了。六月中旬北巡大同,明面上,由张铁锤率领五千禁军主力‘随行护驾’,动静要闹得越大越好,旗帜、车驾、粮草,全部按照皇帝亲征的规格准备。”
张铁锤摸了摸脑门,大嗓门道:“陛下,那周守正要是在京城闹事,俺带走了五千精锐,谁来收拾他?”
“你急什么?”
秦烈瞪了他一眼,“听朕把话说完。这五千精锐,明着出城,实际上,你带人在京郊西山军营秘密驻扎下来,隐匿踪迹,没有朕的旨意,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
张铁锤眼睛一睁:“明出暗留?”
“不错。”
秦烈转向杨信,“杨信,你带两千精锐,护送朕的‘替身车驾’继续北上大同。一路上张扬行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杨信当即抱拳:“臣领旨!必定保替身车驾万无一失!”
秦烈又看向陈勋:“陈勋,听风网调集所有力量,在京城四门和各大要道布下暗哨。另外,京郊西山军营除了张铁锤的五千步卒,朕再给你调三千秘密骑兵,随时待命!一旦京城有变,骑兵半个时辰内必须合围京城!”
“陛下英明!”
陈勋抱拳道,“只是……军中策应周守正的人,咱们不先查一查吗?”
秦烈摆了摆手,“周守正敢动,军中必然有人给他开大门。先不要动周守正,也不要动军中的嫌疑人,让他们发挥作用。把所有的蛇都引出洞来,朕要一次性……全部斩断!”
“臣遵旨!”
三人齐声应道。
安排完军国大事,夜色已深。
秦烈褪去龙袍,换上一身常服,迈步走向后宫。
坤宁宫内,灯火温馨。
范霜华正坐在灯下,细心地整理着秦烈北巡要穿的衣物。
顾清漪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坐在旁边帮着叠手帕。
她已怀胎四月,气色红润,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
“陛下过来了。”
范霜华见秦烈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起身迎接。
顾清漪也准备站起来,秦烈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柔声道:“清漪,你有身孕在身,快坐下,别折腾。”
顾清漪莞尔一笑,顺从地坐了回去,轻声道:“臣妾听闻陛下六月要北巡大同?这大热天的,路上颠簸,陛下何苦亲自跑一趟?”
范霜华也一边替秦烈系解衣带,一边关切道:“是啊陛下,大同铁路虽重,但派工部和格物院的人去视察便是,您这龙体……”
秦烈拉过范霜华的手,又看了看顾清漪,心中升起一丝愧疚。
这趟北巡,表面上是视察,实际上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清洗。
为了不让她们担惊受怕,真相自然不能全说。
“铁路和铁厂是国之基石,朕不亲自去看看,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