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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温声道,“况且只是去一趟大同,顺便散散心,用不了多久就回来。”
顾清漪冰雪聪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见秦烈不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握紧了秦烈的手,柔声叮嘱:
“臣妾知道陛下心系天下,但路上一定要注意身体。格物院那边新造的减震马车,臣妾已经让人给陛下安排上了,能少些颠簸。”
秦烈摸了摸她的肚子,笑道:“咱们的小家伙乖不乖?有没有折腾你?”
“乖着呢,大夫说胎象很稳。”
顾清漪温柔地抚摸着肚子。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猫着腰从门缝里溜了进来,头上戴着小小的太子冠,一身明黄色的童子袍,正是五岁的太子秦昭。
“父皇!”
秦昭见自己被发现了,索性撒丫子跑过来,一把拽住秦烈的衣角。
秦烈笑着弯腰将他抱了起来:“昭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秦昭撅着小嘴,大眼睛眨啊眨的,奶声奶气地喊道:“父皇!我听大监们说,你要去大同!我也要去!我要去看会喷火跑得比马还快的铁牛!”
范霜华板起脸道:“昭儿,不得无礼!父皇是去处理国政,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不嘛!”
秦昭在秦烈怀里扭动着,拉着秦烈的脖子撒娇,“父皇带我去嘛,我很乖的,绝不添乱!”
秦烈被这小家伙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宠溺地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
“昭儿乖,大同现在风沙大,铁厂里又脏又热。你在宫里好好陪着母后和贵妃娘娘,等父皇回来,给你带大同铁厂打造的小铁车,好不好?”
秦昭噘着嘴,似乎有些失望:“那……那好吧。”
小家伙趴在秦烈肩膀上,乖巧地點了点头。
但在秦烈看不到的角度,秦昭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狡黠。
安顿好孩子女人们,后宫渐趋宁静。
——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到了五月底。
朝堂之上,皇帝北巡大同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礼部准备仪仗,兵部筹备粮草护卫,工部安排沿途驿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按部就班进行着。
每日早朝,文武百官都能看到皇帝为了北巡的事宜频频下诏,甚至为了护卫人选与大臣们“争执”了几句,最终决定由张铁锤率五千禁军主力随行。
这一切,落在了某些有心人的眼里,自然是“天大的好机会”。
京郊,一处偏僻的巡防营官署内。
禁军千户林彪正端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他三十多岁,面容阴鸷,眼神闪烁。
他表面上是张铁锤麾下忠心耿耿的千户,实则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周守正暗中重金拉拢,成了周守正在禁军中最核心的内应!
“五千禁军主力随行……张铁锤亲率……”
林彪看着信上的字迹,嘴角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
他将密信放在蜡烛上烧成灰烬,冷笑道:“陛下啊陛下,你自以为拥兵自重,以为带走了张铁锤和五千精锐就万无一失?你根本不知道,留在京城的两千禁军里,有多少人是听我林彪的!六月十五……这京城的天,该换一换了!”
与此同时,京城城外的一条官道上。
一个身穿布衣、头戴斗笠的老者正骑着一头瘦驴,缓缓向南行驶。
他撕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瘦却眼神锐利的脸庞——正是慧明。
慧明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京城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周大人的大局已布好,老夫该去完成最后一块拼图了。”
慧明摸了摸怀里的密信,那是一封写给远在凤阳的废帝朱见深的信。
只要周守正在京城一举起事成功,他就会在凤阳斩杀看守,拥立朱见深复位,彻底颠覆秦烈的统治!
瘦驴甩了甩尾巴,带着慧明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直奔凤阳而去。
五月三十,乾清宫。
北巡的一切准备工作彻底就绪。
庞大的车队已经在城外整装待发,粮草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沿途驿站,甚至连替身皇帝的仪态训导都已经完成。
陈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书房内。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
陈勋低声汇报,“慧明已经离开京城,动身前往凤阳了。周守正等人在城内的七处秘密据点,听风网已经全部摸清,并布下了天罗地网。”
秦烈坐在龙椅上,轻轻按揉着太阳穴,闻言睁开双眼,目光如刀:“军中的蛀虫呢?”
陈勋顿了顿,答道:“禁军千户林彪最近出入比较频繁,并且暗中调动了他麾下的看守兵力。臣怀疑……他是周守正留在京城的内应。”
秦烈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淡淡地笑了一声。
“林彪?朕记得他,当年还是张铁锤一手提拔起来的。”
秦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很好。有内应,周守正才会觉得万无一失,才会胆敢把所有的赌注都压上来。”
陈勋躬身请示:“陛下,六月十五夜里,若周守正率部攻打紫禁城,臣等是直接关门歼灭,还是……”
秦烈放下茶杯,扣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外面有些躁动的夏风吹进来。
“朕筹备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戏,可不是为了只抓几个小贼。朕倒要看看,他周守正,能给朕翻起多大的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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