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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七年,六月十五,深夜。
子时已到。
硕大的北京城沉浸在无边的漆黑中,街巷间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响,唯有远方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幽幽传来:
“叮——咚——太平无事——”
神武门城楼之上,火把在夜风里呼啦啦作响。
禁军千户林彪立在城头,一手按着佩刀刀柄,双眼盯着城外的动静。
“千户大人,四下里都安排妥当了。”
副官贴上来,低声禀报,“那几个不听话的百户全被扣在偏房里,换上去的全是我们的人。”
“好!”
林彪眼中凶光毕露,咬牙道,“按计划行事!”
半刻钟后,神武门外的长街尽头突然升起滚滚浓烟,紧接着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照得通红。
“不好啦!城外起火啦!”
“有刺客攻城!有刺客攻城!”
乱糟糟的喊叫声顿时打破了夜的宁静。
林彪在城头上拔出佩刀,歇斯底里地大喊:“调兵!快调兵剿贼!神武门留下十个人看守,其余人随本官出城平乱!”
驻守神武门的百余名禁军听得军令,登时乱成一团,呼啦啦跟着林彪往城外奔去。
转瞬间,城门处只剩下十二名被故意留下的守卫。
“几位兄弟,辛苦了,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林彪的亲信亲切地端过几个茶壶。
那十二名守卫不疑有他,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个便觉得头重脚轻,双腿发软,咕咚咕咚东倒西歪地瘫在了墙根下,再也动弹不得。
“开门!”
亲信压低声音吩咐。
嘎吱——
沉重无比的神武门大锁被轻轻拔开,厚重的木质宫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宽阔的缝隙。
城门外漆黑的巷子里,空气瞬间凝固。
周守正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长剑,面色因过度亢奋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在他身后,五百名死士清一色黑衣蒙面,手持利刃、弓弩,静默默地立在阴影里,宛如群狼。
兵部职方司郎中刘大人紧随其后,满头大汗地擦着额头:“周大人,林彪得手了!门开了!”
后方的赵大人也快步走上前来,低声道:“各家旧臣都已经在城外等候,只要宫里得手,檄文立刻传遍天下!”
周守正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挥手,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狂热:“快!随老夫入宫!控制乾清宫!抓住太子和皇后!”
“冲!”
五百名死士鱼贯而入,如同一条黑色的大蛇,悄无声息却又凶狠异常地钻进了神武门。
林彪迎了上来,脸上全是谄媚与狂喜:“周大人!神武门已下!宫里防务空虚,那秦烈远在大同,今夜这紫禁城是咱们的了!”
“林千户居功至伟!事成之后,定封你为异性王!”
周守正大笑着拍了拍林彪的肩膀。
“多谢周大人!走,随下官直奔太和殿,穿过去就是乾清宫!”林彪提着刀在前引路。
一行人杀气腾腾,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穿过神武门,越过午门,五百死士直奔太和殿前的巨大广场。
周守正看着前方高耸的殿宇,心跳快到了极致。
六年了!
他等这一天整整等了六年!
只要跨过这个广场,扣押了后宫,大明朝的正统就能重新回到他们这些世家门阀的手里!
“快!再快点!”周守正催促道。
然而,当五百死士彻底涌入太和殿前广场的瞬间,异变突生!
轰!
四面八方的城墙上、高楼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无比的光芒!
成百上千把火把同时被点燃,将原本漆黑一片的太和殿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站住!”
一声爆喝如春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
周守正、林彪以及那五百名死士被强光晃得眼睛发酸,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