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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三十里外的黄土官道上,骄阳似火。
六月中旬的天气热得像个巨大蒸笼,两旁的树叶全耷拉垂着。
“驾!驾!”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死寂。
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缓缓推进。
黄罗伞盖下,黑底红字的“秦”字大旗随风猎猎作响。
三千名重铠禁军护卫四周,马蹄声沉闷如雷。
这是皇帝北巡大同的车驾。
官道旁一座不起眼的茶棚里,几个看似寻常的商贩正低头发喝茶。
为首的长衫汉子名黑鹰,是周守正养在暗处最顶尖的死士探子。
见帝驾浩荡驶来,黑鹰眼神微凝,与周遭假扮茶客的死士们迅速起身离座,随同官道旁稀疏的歇脚百姓一同面向官道,恭敬地下跪相迎,低头叩拜。
“头儿,你看!是张铁锤!”
旁边假扮挑夫的死士维持着下跪叩首的姿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呼。
余光里,一骑快马风驰电掣而过,马背上的猛将身披重甲,身后紧跟着一杆“大将军张”字铁血大旗。
紧接着,金顶御驾缓缓驶过,御前年轻将军杨信骑高头大马紧贴护卫。
“杨信也在!秦烈把最能打的两个爪牙全带走了!”
“别说话,低头看车厢!”黑鹰按着膝盖低声喝止。
风吹过,御驾那厚重的黄缎车帘被微微卷起一角。
透着隙缝,跪在地上的黑鹰借着侧斜的视线清晰看到,冰鉴旁一道身着明黄龙袍的高大身影正在端茶漫饮。
虽然仅是一瞥,但那股威压天下的霸气绝无仅有!
“确认了!是皇帝本人!”
死士跪在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待车驾驶过,黑鹰这才缓缓站起身,按在膝盖上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迅速掏出一枚无字铁牌递给手下:
“立刻走小路折返回京禀报周大人!告诉他,京郊三十里亲眼下跪所见,皇帝车驾确已远去,京城防务彻底空了!”
手下闪身钻进树林骑马狂奔而去。
黑鹰拍了拍膝上的黄土,看着绝尘的背影阴鸷一笑:“秦烈,这京城终究不是你这种小卒坐得稳的。”
——
然而黑鹰做梦也没想到,车队进入前方密林后迅速停下休整。
三千禁军将密林围得水泄不通。杨信上前敲响车门,三长两短。
嘎吱——车门拉开。
车内那个刚才被黑鹰亲眼目睹的“秦烈”抬起头,露出一张面孔冷峻但带着刻意模仿痕迹的年轻脸庞。
他是听风网影卫“十七”。
“十七,做得不错。”
车厢底部暗格掀开,一道身穿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身影跃了出来,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如刀削斧凿般的霸气面孔——这才是真正的皇帝,秦烈!
早在一天前,他就已脱离龙驾悄然潜入西山军营。
今日这趟离京,不过是一场戏。
秦烈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官道茶棚里的几条狗看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