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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微臣借着下跪递帘的空当让他们看得很仔细,绝对深信不疑。”
张铁锤按刀走上车压低声音道:“陛下!老张这旗子打得够亮吧?周守正怕是已经乐坏了!”
秦烈眼神冷了下来:“朕给了这些大明旧臣六年时间,他眼里却只有自家的利益。既然他们想孤注一掷,朕就给他这个舞台。”
秦烈重新戴上斗笠,在影卫护送下如幽灵般折返回西山军营,只留下十七继续假冒龙驾大张旗鼓朝大同推进。
……
两个时辰后,北京城内禁军营房。
在此之前,听风网虽怀疑林彪与反贼有勾连,但因其平日伪装极深,一直未能拿到铁证,陈勋便只派了暗探密切监视。
而此时,凉亭内的千户林彪将刚收到的无字铁牌重重拍在桌上,对几名副官冷笑道:
“黑鹰传信,亲眼所见!秦烈带走了张铁锤、杨信和三千主力!大局已定!”
“大人,咱们怎么做?”
林彪眼中狠辣一闪:“今晚换防,以‘防备乱党’为名,将神武门值守兵马全换成咱们的人!至于那几个不听话的百户,派他们连夜出城‘巡逻’,出不去的直接关押!”
“记紧了!六月十五深夜子时,以神武门城头三声火铳为号!接应周大人的死士入城,直冲坤宁宫和御书房!”
校场阴影里,一个假装打水的小卒将林彪亲口下达的密谋与调兵指令听得一字不漏。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到了听风网官署。
指挥使陈勋指尖捏着围棋子,听完密报后冷笑一声:“好个林彪!之前陛下还当他是块忠勇的牌坊。如今他自己迫不及待跳出来调兵,这叛逆罪名总算真正落实了!”
手下低声问:“大人,既然已确认他是叛贼,是否立刻围捕?”
陈勋扣下棋子:“急什么?陛下旨意是引蛇出洞。周守正经营六年暗桩无数,现在动林彪只会打草惊蛇。传令下去,暗探继续装聋作哑,给周守正留一条通天大路!西山大营早已枕戈待旦,咱们坐着看戏便是。”
夜幕降临,周府密室。
灯火幽暗,除了周守正,还坐着一位满头银发、身穿素白儒袍的老者。
此人正是前朝礼部尚书、士林学术泰斗——王老先生。
当年朱祁镇造反败亡,秦烈大刀阔斧清洗旧朝势力,将王老尚书这批固执古板的大明旧臣全数罢黜,改由皇后顾清漪之父顾佐接掌礼部。
多年来,王老尚书对泥腿子秦烈与顾佐恨之入骨,自诩理学正统的他,绝不甘心看着祖宗法度被这等新政践踏。
周守正为王老尚书斟上一杯清茶,微笑道:
“老尚书,秦烈倒行逆施,民怨沸腾。如今他率主力远去大同,正是清君侧、复正统之良机。若得老先生以士林泰斗之威望振臂一呼,定能安抚朝野人心!”
王老尚书端起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毒辣与贪婪,冷哼道:
“顾佐小儿凭后戚之势窃据礼部,将我等世家正统扫地出门,老夫岂能忍他!要老夫出面为你等宣告天下、稳住京城百官与士林人心不难,但有一条——起事成后,老夫必须官复礼部尚书,兼掌国子监!且周大人须依约拥立朱氏皇嗣,封老夫为国公,加太师衔!”
周守正哈哈大笑,当即抚掌道:“老尚书放心!大清查与新政将世家名墨逼上绝路,起事成功后,礼部大权自然由您老掌管,国公之爵非您莫属!”
王老尚书满意点头,抚须起身:“好!老夫这就回去草拟诏告天下的檄文。只等三日后神武门火铳一响,老夫便亲自率领旧臣朝臣入宫定鼎!”
送走王老尚书,周守正快步回到书房东墙前,看着墙上悬挂了整整六年的巨幅“忍”字。
咚咚咚。
门被推开,黑鹰快步跨入:“主公!凤阳传来消息,朱见深回信‘静待佳音’,答应拥立!”
“好!好啊!”
周守正老泪纵横,猛地转向墙上那个“忍”字,面容剧烈扭曲!
“老夫忍了你整整六年!如今军心已定、前朝老臣归顺、宗室拥立……万事俱备,今日再也不需要忍了!”
周守正狂笑一声,刺啦将“忍”字条幅生生撕成两半,甩在地上狠狠狂踩!
宣纸碎成漫天白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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