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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

西山军营的尘土尚未褪尽，皇帝的车驾已然无声无息地回到了紫禁城。

秦烈并未回后宫抚慰眷属，甚至连一身风尘仆仆的暗铁轻甲都没脱，径直坐进了乾清宫的高高龙椅之上。

殿内一片冰凉的死寂。

听风网指挥使陈勋立于左侧，首辅沈文度站在右侧。

“将人押上来。”

秦烈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重锤般敲在乾清宫的梁柱上。

两名身形魁梧的御前侍卫一前一后，像拖死狗一样将周守正拖了进来。

周守正头发散乱，面如死灰，一侧脸颊高高肿起，那身紫袍官服上沾满了太和殿广场上的泥污与干涸的血迹。

可当他抬头看见高高在上的秦烈时，眼中竟骤然迸发出一股病态的倔强。

“跪下！”

侍卫厉声喝道，狠狠一脚踹在他膝弯处。

扑通！

周守正跪在地砖上，却硬生生挺直了上半身，昂着头死死盯着秦烈。

秦烈端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狭长双眼古井无波，既没有平定叛乱的得意，也没有对逆贼的暴怒，有的只是看一只蝼蚁般的冷漠。

整整半柱香的功夫，秦烈一言未发。

这种窒息般的沉默，让一旁的首辅沈文度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守正。”

秦烈终于开口了，语调平静得令人发毛：“你可知罪？”

“罪？哈哈哈哈！”

周守正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臣何罪之有？！臣这是清君侧！是为了大明这三百年的社稷！”

他往前爬了半步，指着秦烈破口大骂，声震屋瓦：

“秦烈！你本一介泥腿子、草莽武夫！侥幸窃据神器，便倒行逆施！你崇道抑佛，查抄寺产；你重用女子，败坏纲常；你变更祖制，铲除世家；你甚至……你甚至毒杀先帝朱祁镇！这一条条、一件件，皆是天理难容的滔天大罪！”

“老夫今日虽败，亦是忠臣义士！天下士林与读书人的悠悠之口，你堵得住吗？！”

周守正在那里歇斯底里地叫嚣着，一条又一条地罗列着所谓的“罪状”，仿佛他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面对这一声声恶毒的控诉，秦烈的面容没有丝毫波澜。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任由周守正像疯狗一样咆哮。

等到周守正骂得气喘吁吁、嗓子哑得发不出声时，秦烈才缓缓自龙椅上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一股帝皇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乾清宫！

秦烈一步步走下台阶，战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冷笑了一声：

“崇道抑佛？佛教占田五十万顷不纳一粒粮，私设公堂、豢养僧兵，朕限田纳税解散僧兵，是救天下无地可耕的穷苦百姓！到你嘴里倒成了罪过？”

周守正张了张嘴：“你……”

“重用女子？常宁算学无双，顾清漪理政有方！满朝文武，谁能比得上？”

秦烈打断他，眼神如刀子般刮过周守正的脸，“至于变动祖制……祖制若真的那么好，前明就不会烂到根子里，更不会被朕连根拔起！”

秦烈走到周守正面前停下，眼神冰冷：

“至于朱祁镇？土木堡葬送几十万大军，复辟后杀害于谦等忠臣！朕赐他一杯毒酒，是为天下惨死的冤魂复仇！是为社稷除害！”

周守正被这股霸绝无匹的气势压得呼吸一窒，脸色煞白。

秦烈嘴角微扬，眼神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周守正，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天下士林，什么大明社稷？你口口声声为了天下，实际上不过是为了你周家剥削百姓的特权！是为了你高高在上的官位！”

“你买通禁军，联络旧臣，拥立废帝之子，不就是想干掉朕，你自己去当摄政王吗？朕说得可对？”

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