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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外的风雪愈发急骤，狂风呼啸着卷过檐角，发出阵阵如猛兽低吼般的呼啸。

老太监戴权跪在廊下，身子冻得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捧着那一枚带有三道血色刀痕的漆筒，双手止不住地打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稳重的脚步声自廊道另一端响起。

只见皇后范霜华身披貂绒大氅，在几名宫女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她神色端庄严峻，见戴权跪在地上，便知出了大事。

暖阁内，适才那融融的温馨氛围荡然无存。

秦烈缓缓从床沿站起身来。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娇妻与刚刚降生的娇女，眼神中的温柔转瞬隐去，化作了一片沉冷如铁的杀意。

他伸手为顾清漪拉了拉被角，轻声道：“你安心歇息，朕去去就来。”

顾清漪眼中含着担忧，却极为懂事地点了点头：“陛下以国事为重。”

范霜华此时掀帘入内，向秦烈微微颔首，随即走到床边握住顾清漪的手，温声道：“妹妹安心修养，宫里和孩子们有本宫照料。”

秦烈转过身，对一旁有些吓呆了的秦昭吩咐道：“昭儿，跟着你母后，留在这里陪着你小娘和妹妹，不许乱跑。”

“儿臣遵旨！”

秦昭挺直了小胸脯，小手紧紧握着木刀，乖巧地站到了范霜华身边。

范霜华向秦烈递去一个坚定的眼神：“陛下放心前去处理朝政，莫要挂念后宫。”

秦烈大步跨出产房，一把夺过戴权手中的漆筒，捏碎火漆，抽出里面的羊皮纸密信。

信上的字迹潦草而凌乱，沾染着干涸的墨迹与血污——

“开元七年十二月初三，广东水师奉命巡航至南洋赤道海域。葡萄牙人出动多艘三桅武装战舰，强行拦截我华夏‘顺达号’等三艘民用商船，勒索巨额关税。

‘顺达号’船主严词拒绝，葡萄牙战舰骤然开炮！‘顺达号’侧弦中弹，船员惨死五人，伤十二人！广东水师巡航参将率两艘巡逻船火速赶赴支援，双方于海面上爆发激烈交火，各有损伤……”

秦烈看着那密信上的每一个字，眼中寒芒爆射。

“葡萄牙人……好大的胆子！”

秦烈猛地将密信合上，声如洪钟：“传朕旨意！召兵部尚书柳成林、水师提督郭斩云，以及满朝三品以上文武重臣，即刻入奉天殿议事！”

“遵旨！”

——

深夜，奉天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沉重的殿门大开，寒风裹挟着细雪呼啸着涌入大殿，却吹不散殿内那压抑到了极致的肃杀之气。

满朝文武重臣紧急入宫，按文武分列两侧。

众人皆是面色凝重，低头肃立，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

龙椅之上，秦烈一身玄色龙袍，端坐如山。

兵部尚书柳成林出列，手捧军报，声音低沉而高亢地在大殿内回荡：

“启奏陛下！广东水师最新详细军报已至！”

“十二月初三，南洋海域，我华夏华人商船队自满剌加北上归国。葡萄牙巡逻船队肆无忌惮，强行横越海峡，拦截我商船，声称南洋海域皆为其国王之领海，凡过往华夏船只，必须缴纳重税，否则扣船杀人！”

“商船‘顺达号’船主据理力争，言明此乃公海，且华夏与南洋各国早有通商盟约。葡萄牙蛮夷蛮横无理，竟直接发炮轰击！”

大殿内顿时掀起一阵低沉的骚动，不少文臣面露怒色，武将们更是一个个目眦欲裂。

柳成林继续朗声道：“我广东水师参将闻讯，率两艘战船全速赶赴交战海域。见蛮夷暴行，当即发炮还击！双方于海面上大战近两个时辰，我军击沉敌舰一艘，击伤一艘。

但敌众我寡，我军一艘战船亦受重创，官兵伤亡三十余人！葡萄牙蛮夷仗着船坚炮利，退守满剌加堡垒，叫嚣要封锁整个南洋航道！”

啪！

一声怒吼破空而出！

水师提督郭斩云大步跨出队列，单膝跪倒在大殿中央，声若洪钟，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陛下！蛮夷欺人太甚！”

郭斩云双眼通红，抱拳大高呼：“自华夏立国以来，南洋诸国皆向我朝称臣纳贡！这群红毛蛮夷远来我东亚海域，不思感恩，反倒杀我子民，轰我战舰！此等血海深仇，若是不报，我华夏水师有何颜面对天下苍生？！”

“微臣请旨！”

郭斩云重重一扣头，“请陛下下旨，准许微臣率广东水师全军出动，南下攻打满剌加！誓要斩尽红毛蛮夷，夺回南洋控制权！”

“请陛下下旨出兵！”

数名水师将领纷纷出列，齐刷刷跪倒一片，杀气腾腾。

文官队列中，户部尚书常宁微微皱眉，出列呈奏：“陛下，如今正是岁末寒冬，且朝廷刚刚推广高压蒸汽机与硫化橡胶，各项进项方才起步。若是此时冒然发动远洋大战，粮饷消耗巨大，恐对我朝财政造成重压啊。”

“常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