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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褪去,京郊大营一片白茫茫。
校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
两万名从陆军第一镇、第二镇抽调出来的精锐将士,身着棉甲,正在没膝的积雪里疯狂冲刺。
“跑!都给老子快点!”
张铁锤身披重铠,按着腰间佩刀,立在阅兵台上。
他满脸横肉被寒风吹得通红,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台下冲锋的阵型,破口大骂:
“没吃饭还是冻僵了?!到了南洋,那地方热得能脱皮!林子里毒虫比蚊子还多!眼下连这点雪都踏不平,将来怎么杀红毛蛮夷?!”
台下,一队队士兵咬着牙向前猛冲。
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成雾,汗水刚渗出来就被寒风冻成了冰渣。
这批军队是专为远征南洋准备的。
除了每日例行的长跑、队列和刺杀,张铁锤还专门叫人在京郊密林里搭起了假想的“热带丛林”。
林子里布满了藤蔓、泥潭和各种障碍物,士兵们不仅要扛着三十斤重的装备穿行,还要随时应对冷不丁刺出来的木枪和飞石。
“大帅!第一营又有十二个人脱水晕过去了!”
一名军医背着药箱,一瘸一拐地跑上阅兵台,急得直跺脚:
“这大冷天的,您让弟兄们穿着湿透的棉衣在密林里钻来钻去,又搞什么‘湿热耐受训练’,好多弟兄浑身起疹子,受不住啊!”
张铁锤猛地回头,眼珠子一瞪:
“受不住也得给老子受着!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南洋那是毒瘴之地,现在不把他们的皮打炼硬了,到了南洋,光是瘴气和热病就能折掉咱们一半人!去,把姜汤和盐水给老子灌下去,醒了继续练!”
“是……”
军医不敢忤逆,抹了抹汗,赶忙退了下去。
不远处,一队士兵正趴在冰冷刺骨的泥水坑里,咬牙向前爬行。
“注意隐蔽!枪口抬高!别让泥巴堵了枪管!”
一声清脆有力的大喝从队列旁传来。
话的是个年轻军官,年约二十出头,身形魁梧,剑眉星目。
他身上穿着讲武堂的新式军服,腰间挂着口径转轮手枪与单兵军刀,正是讲武堂第一期优秀毕业生、如今的远征军前锋营千总——赵勇。
赵勇不仅喊,自己也轰然趴倒在雪泥里,顺着泥坑一路向前翻滚,动作敏捷如豹。
张铁锤在台上看着,微微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训练暂歇。
士兵们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军医们穿梭在人群中,给冻伤和脱水的士兵敷药、灌盐水汤。
赵勇甩掉手套,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雪,一路跑上了阅兵台。
“末将赵勇,拜见大帅!”
赵勇挺胸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大华夏军礼。
张铁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上的泥水,粗声粗气道:
“赵勇,听你在讲武堂学的是火炮和战术?今日看你带兵,倒是点样子。不过老子问你,这般练法,你觉得如何?”
赵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目光灼灼,直言不讳道:
“回大帅!体能和丛林耐受训练固然要紧,但末将以为,咱们眼下的训练……方向走偏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老将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名老校尉指着赵勇骂道:“放屁!大帅带兵打仗的时候,你子还在吃奶呢!什么叫方向偏了?不上山爬树、不练体力,怎么打仗?!”
张铁锤挥手打断了老校尉,眉头一挑,看着赵勇:
“哦?你偏了?来,给老子,怎么个偏法?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罚你去拉三趟大炮!”
赵勇面不改色,挺直腰板道:
“大帅!咱们这次是远征南洋,是要跨过茫茫大海去打满剌加!南洋全是岛屿和海岸线,满剌加更是靠海而建。咱们练陆上拼杀、密林穿梭,那是登陆之后的事!可问题是——咱们怎么上岸?!”
张铁锤眼神一动:“怎么上岸?自然是乘船过去,到了码头下船!”
“大帅!红毛蛮夷绝不会大方地把码头让给我们!”
赵勇从怀里摸出一张自己绘制的草图,在大帅案桌上摊开:
“满剌加要塞据守海口,岸边全是浅滩与礁石,大型风帆战船根本靠不过去!若是照老套路,咱们的战船停靠在深水区,士兵坐木桨船划过去冲滩,那就是蛮夷岸防巨炮和火枪手的活靶子!还没摸到陆地,海水就被咱们弟兄的血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