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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锤当即拍板,把两栖登陆的草图与赵勇的战术设想打包成密折,八百里加急呈递御前。
秦烈看罢密折,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准!兵部会同工部,倾全力造船!若能减我华夏健儿伤亡,花多少钱都值!”
旨意一出,圣裁大定。
两周后,秦淮河畔,龙江船厂。
虽然已过正月十五,可这华夏第一大造船厂内却没有半点歇息的气氛。
数万名造船工匠顶着刺骨寒风,在巨大的船坞里穿梭忙碌。
大木切割声、铁锤敲击声、蒸汽机轰鸣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船厂最大的室内草棚里,炭火烧得通红。
几张巨大的案桌拼在一起,上面铺满了厚厚的图纸。
“不对!这船型不对!”
江南造船局总工程师徐元庆手里捏着毛笔,指着图纸上的船底,直摇头:
“赵大人,你这图纸上画的平底船,虽吃水浅,能直接冲上浅滩,可这长江口和南洋海域风浪大得很!平底船到了深水区,一个浪头打过来就能翻船!士兵还没冲滩,就全折在海里了!”
一旁的造船大师林海波也连连点头,按着胡须道:
“徐老所言极甚。再者,这船头要是做成平开的铁跳板,船头受风面太大,阻力极高,蒸汽机带起来费劲,速度根本上不去!蛮夷岸上的火炮可不是摆设,走得慢了,就是送死的靶子!”
桌子对面,赵勇满脸黑灰,一身军装上还沾着泥水。
他刚从京郊军营骑马狂奔数百里赶到南京,连一口热茶都没顾上喝。
听了两位造船大师的质问,赵勇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走上前,拿起毛笔在图纸上添了几笔:
“二位大师的极是!末将不懂造船的门道,只懂怎么带兵打仗。但二位请看,若是咱们将船身做成这种V型弧度,到了靠近滩头的浅水区,再过渡为平底,这横摇的问题能不能解决?”
徐元庆凑近一看,眼睛微微一亮,捏着胡子沉思起来:“双体过渡底?前浅后深……这倒是能兼顾防浪与冲滩,可造起来极为繁琐!”
赵勇接着道:“至于这船头的铁跳板,咱们平日里可以用链条拉起来,做成带有破浪角度的钝形船首!等船身猛地撞上沙滩的刹那,放下机械绞盘,铁门‘轰’的一声拍倒在沙滩上,直接变成踏板!士兵踩着铁板冲出去,既能挡子弹,又能快步冲锋!”
林海波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手叫绝:
“妙啊!平首破浪,地成板!老夫造了一辈子船,怎么就没想过这船门还能当桥使?!”
“光有这个还不够!”
徐元庆性子严谨,当即挑出了新的技术难题:
“这船身全用木头造,防不住蛮夷的重型火绳枪和散弹!可要是全包上铁皮,船体太重,吃水太深,根本冲不上浅滩!再者,这船装什么动力?用桨划,太慢;用大蒸汽机,太重!”
此言一出,草棚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新装备研发,每一步都是前人没走过的悬崖绝。既要防弹,又要轻便;既要吃水浅,又要动力足。
技术难题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赵勇咬了咬牙,拍桌道:“防弹不用全包铁皮!只在侧弦和前端铁门上,加装一层三毫米厚的淬火钢板!这重量,船体撑得住!至于动力……”
赵勇看向徐元庆:“徐老,格物院上次不是造出了一批用于型水泵的‘三匹马力微型蒸汽机’吗?能不能装在船尾,带动双螺旋桨?!”
“微型蒸汽机?双螺旋桨?!”
徐元庆和林海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与狂热。
“试!立刻试造!”
徐元庆一挥手,大声疾呼,“召集最顶尖的木工、铁匠、蒸汽机师!三班倒,通宵赶工!”
半个月后。
龙江船厂试航水域。
江面上寒风凛冽,水波翻涌。
一艘造型古怪的型战船静静停泊靠岸。
这船长约四丈,宽约一丈,船体线条流畅,船头高高扬起一块厚重的黑色钢板,船尾咕噜噜冒着滚滚白烟,发出震耳欲聋的“哒哒哒”声。
这就是华夏历史上第一艘蒸汽登陆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