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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床铺上的几名士兵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
郭斩云连忙按住他们的肩膀,笑着将他们按回床上:
“行了行了!都趴着吧!在船上没那么多规矩!”
说罢,郭斩云径直坐在了一张散发着酸臭味的木凳上,端起大碗,夹了一块咸鱼干塞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米饭。
一名小兵看着堂堂当朝大元帅居然和自己吃一模一样的伙食,眼眶顿时红了:
“元帅……您是万金之躯,怎么能跟咱们这些大头兵吃一样的苦?下层舱室气味重,您还是回上层官舱吧……”
郭斩云咽下口中的米饭,大手拍了拍那小兵的脑袋,哈哈大笑:
“胡说八道!什么万金之躯?老子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的时候,连树皮草根都吃过!吃点咸鱼糙米算个球?!”
他环视了一眼面带病容的士兵们,神色温和:
“将士们,我知道大伙儿现在难受。咱们华夏的大地稳当,这大洋的风浪刁钻。但你们记住了,咱们咽下这口吐气,受下这份罪,是为了打下满剌加!是为了给咱们死在南洋的同胞讨公道!”
“陛下在京城看着咱们,后方的药和粮全是用金山银山砸出来的!咱们多忍一天,到了满剌加,就能多砍几个红毛鬼的脑袋!”
听着郭斩云这番粗暴却直掏窝心的话,原本萎靡不振的士兵们眼中重新喷出了火光!
“元帅说得对!”
一名擦着红疹的汉子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挺起胸膛叫道:
“不就是晕船么?!老子吐完了继续吃!到了陆地上,老子照样是一条能砍鬼子的汉子!”
“对!吐完了继续吃!绝不给陛下和元帅丢脸!”
舱室内响起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哄喊。
郭斩云满意地点点头,将碗里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拍拍屁股站起身,再次向其他舱室走去。
同甘共苦,军心大定!
而此时的驾驶舱内,却是一片严谨而忙碌的景象。
先锋官林海波一身利落的军装,正站在巨大的航海图前,手里拿着一把精钢圆规与直尺,在图纸上精确地划着线条。
在他身前,摆放着格物院最新改进的“磁悬避震罗盘”。
罗盘浸泡在特制的油缸之中,即便船身剧烈颠簸,里面的针盘依然稳如泰山,死死指向正南方。
几名老水手与随军向导林富贵围在桌旁,目不转睛地看着。
林富贵指着海图上的几处标记,小心翼翼地说道:
“林将军,您看,咱们现在已经过了西沙群岛。往前再走两百里,有一处暗礁密布的浅滩,当地水手叫它‘断脊礁’。旧式的风帆船走到这儿,都得落帆顺水走,否则极易搁浅!”
林海波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动了一下,冷笑道:
“断脊礁?那是对木头风帆船说的!咱们的新式蒸汽船有格物院测绘的水深图,吃水两丈,完全可以从东侧的深水沟直接穿过去!”
他转头对操舵的水手厉声下令:
“传令机舱!蒸汽压维持八成!航向转正南偏西五度!全速穿过去!”
“遵命!”
水手飞快地扳动铜制传令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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