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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了三个月才露面。不会轻易再来。"
"等他觉得时机合适的时候,会再出现的。"
又过了几天,何茂才再去赵家渡,灰袍人蹲在老位置。
手里没拿布袋,正往河面上看。
何茂才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那天那张图,我们看了。"
"赵家渡往北十五里能跑平底船。"
"先生问你,要不要去分坊坐坐?"
灰袍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不了。还有两段河道没测完。"
何茂才没追问他在替谁测河道。
两人在河堤上蹲了大约两刻钟,谁也没再开口。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淤泥的气味。
灰袍人先站起来,沿着河堤往北走了。
何茂才蹲着又看了一会儿河面,才站起来往回走。
回到分坊,陆远正蹲在机床旁边换刀头。
何茂才在门槛边站住。
"他说还有两段河道没测完,来不了分坊。"
陆远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要测的那两段,应该就在赵家渡以北那段问号的区域里。"
"他测完之后,可能直接来找你。也可能不会再出现。"
"如果他测完了来找你,你让他进门。"
"他测了这么久,不会只是为了送一张图。"
何茂才第二天开始备料。
赵家渡栈桥加宽要用松木,他带着铁锹和绳索,在码头边忙活了两天。
第三天上午,栈桥加宽的工程正式动工了。
当天的木料比预想的少了两根。
何茂才蹲在木料堆前面数了三遍,确实少了。
他叫来散户老头。老头蹲在木料旁边也数了一遍。
"我让人送的时候看着装的车,走的时候是满的。"
何茂才站起来,沿着来路走了一段。
在离栈桥大约半里地的河堤拐弯处,发现了一辆歪在路边的板车。
车斗空了,只剩几根断绳。
他蹲下来看地上的车辙印。印子很深,是重车压出来的。
顺着辙印走了一段,印子在拐弯处拐进了河堤下一片杂树林。
他站在树林边往里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
回到栈桥,散户老头正蹲在木料堆旁边抽烟。
何茂才蹲过去,把车辙印的事说了一遍。
老头没说话,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当天傍晚何茂才回到分坊,陆远正在院子里看方以智寄来的船用蒸汽机运行月报。
何茂才在井台边蹲下,把木料短少和板车辙印的事说了。
陆远合上月报。
"有人不想让赵家渡的栈桥加宽。"
"短了两根松木,不算多,但正好卡在工期上。"
"重新备料的话,要耽误三天。"
何茂才把沾灰的手伸进桶里搓了两下,站起来甩了甩水珠。
"明天再去拉两根料,先把散户老头那边补齐。然后顺着车辙印看看通到哪儿。"
第二天,何茂才先去散户老头的铺子拉了补齐的松木。
然后沿着河堤走到那处拐弯,顺着辙印进了杂树林。
穿过杂树林之后是一条窄土路,土路尽头是一座旧砖窑。
门半掩着,里头黑洞洞的。
辙印在砖窑门口消失了。
何茂才没靠近,站在窑门口十几步远的地方看了一会儿。
门口地上有几根散落的松木屑,颜色跟赵家渡工地用的松木一样。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