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没有关门。
为什么要关呢?
楼下有保卫科,走廊里随时有人走动,隔壁就是闺蜜。
她哥就在这栋楼里上班,谁敢在这里撒野?
这不是疏忽,这是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十八年,被安稳滋养出的本能。
她躺到床上,侧过身,脸朝着墙,膝盖微微蜷起,像一只蜷缩的猫。
风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的风带着一股灰尘的气味,黏糊糊地裹在身上,根本解不了暑。
思绪渐渐模糊,意识沉入梦乡之前,她迷迷糊糊想:晚上跟小杨去吃什么?
食堂的红烧肉太腻了,要不出去吃碗牛肉面?
然后,她睡着了。
与此同时,一个人出现在了供电局外面的大街上。
他沿着马路不紧不慢地走着,步态松弛,像是这个炎热午后一个百无聊赖的行人。
他穿着深色的衣服,灰扑扑的,很容易就融进周围灰蒙蒙的建筑背景里。
他长着一张让人转头就会忘记的脸——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没有任何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就是那种丢进人群里,你绝对不可能再多看一眼的普通人。
这样的人,最危险。
没有人会注意他。
没有人会记住他。
他像一缕烟,无声无息地飘进了供电局的宿舍区。
午后的阳光毒辣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小区里空荡荡的,看不见一个人影。
杨树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叶子,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一楼的人家大多拉着窗帘,偶尔能从没拉严实的缝隙里看见屋里电风扇呼呼转动的扇叶,听见电视机里传出的模糊声音。
他的目光从一楼扫过去,像一只猎食的野兽在扫描猎物的踪迹。
不行。
一楼人太多了,好几户的门都敞着,不时有人进出。
风险太大,不能在这里下手。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
楼梯的台阶在他脚下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身体,知道怎么走路才不会让老旧的木制楼梯发出咯吱声。
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是后天习得的技能?
只有他自己知道。
走廊里空荡荡的,几户人家的门紧闭着,门上贴着的春联已经被太阳晒得发白,边角翘起。
他一个个看过去,脚步很轻,像一只猫在地上垫着肉垫行走。
他路过小杨的门,关着的;路过那对东北夫妻的门,关着的;路过那家南方大学生的门——也关着。
然后,他看到了走廊尽头那间半掩着的门。
门缝里透出一缕阳光,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门没有锁,甚至连关都没关严实,就是虚掩着,好像随时等着谁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