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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动作猛地顿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警觉地捕捉着每一个声响。
脚步声沿着走廊向这边靠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扑通,扑通,扑通。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僵了几秒。
脚步声走到这排房间的时候,突然停了。
他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他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吱呀——门开了,随后砰的一声关上。
是隔壁那户人家,那个好几天没回来的邻居。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墙上的挂钟指向两点半。
工作日,下午两点半。
正是上班时间。
可他妈的隔壁那户人,正是在这个点儿,回来了,还正好撞上了他的作案时间。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失去温度的尸体,刚才那股熊熊燃烧的邪火,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熄得彻彻底底。
不能再呆了。
他现在就走。
立刻,马上。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穿的是深色衣服,血溅在上面不容易看出来。
但手上、脖子上,还有脸上,都还沾着血,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那种。
得洗掉。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手忙脚乱地翻找,最后在靠窗的桌子
他拎起来,拔开塞子,满怀希望地往里看——
空的。
暖水瓶里空空如也,连一滴水都没有。
他烦躁地把暖水瓶放回去,在心里骂了一声娘。
只能去楼里公共的洗衣房洗了。
他把弹簧刀收起来,装进裤兜里,用手轻轻拭了拭脸上的血迹,然后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
隔壁安安静静的,没有声响。
走廊上也是。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走廊上空无一人。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光线下能看见浮尘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远处某户人家的厨房里传来高压锅嘶嘶冒气的声音,还有一股炖骨头汤的肉香,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他往走廊尽头那间公共洗衣房走去。
没有脚步声。
洗衣房的门半开着,他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白瓷水槽里积着一层灰色的水垢,墙上的水管锈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耳欲聋。
他低头把手伸到水流下,搓掉指甲缝里的血污,又洗了洗脖子和脸。
水从手上滴落,带着淡淡的红色,在白色的水槽里打着旋儿,最后消失在排水口。
他抬起头,对着镜子端详了一番。
镜子里是一张普通到让人记不住的脸。
他关上水龙头,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转身走出洗衣房。
他开始往楼梯口走。
步子不急不缓,就像一个在这栋楼里住了很久的住户,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正打算下楼溜达一圈。
路过那户人家的时候,他刻意放缓了呼吸,下脚格外轻。
没事。
一切顺利。
他穿过走廊,来到楼梯口,沿着台阶往下走。
一楼的楼梯口,一个高个子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在拐角处擦肩而过。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背上的冷汗蹭地冒了出来,但脸上纹丝不动。
他垂下眼帘,没跟那人对视,脚步也没乱,保持着刚才的频率,继续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