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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没看他,径直上楼去了。
他走出宿舍楼的大门,七月的热风扑面而来,裹着一股尘土和汽油的味道。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很快适应了外面的光线。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安静的小区,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远处的汽车站传来公交车到站的报站声,字正腔圆的女声在燥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很快就消失在了黑金市午后的热浪里。
没有人记得他长什么样。
三个小时后,供电局下班了。
走廊里重新热闹起来,搪瓷碗的碰撞声、人们的说笑声、钥匙开门的哗啦声混在一起,像一出热热闹闹的生活剧。
小杨换下工作服,擦了把脸,照了照镜子,把头发拢了拢。
她手里拿着两个搪瓷碗,准备叫上小石一起去食堂。
“小石!吃饭了!”
她走到小石门口,敲了两下,笑着喊。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加大了音量:“小石!开饭了!今天吃红烧肉!”
还是没人应。
她有些纳闷了。
小石今天轮休,这个点应该饿了啊,怎么喊了半天没反应?
难不成是睡着了?
小杨伸手去推门,门纹丝不动——从里面锁上了。
她愣了一下。
不对劲。
小石平时从来不锁门的。
楼道里来来往往都是熟人,锁门干嘛?
再说了,就算锁门,喊了这么久也应该醒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悄爬上心头,像一只冰凉的手,从脊背慢慢往上攀。
她把脸凑近门缝,想透过缝隙看看里面的情况。
门缝很窄,光线很暗,她什么都没看清。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门把手上。
门把手的金属面上,有几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蹭上去的,已经干涸了,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一种发黑的光泽。
她把碗换到左手,伸出右手的食指,轻轻在那道痕迹上抹了一下。
指尖触到的是一个粗糙的、微微凸起的表面,像是摸了什么干硬的泥巴。
她把手放到鼻尖下。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是血。
她吓了一大跳。
门把手上怎么会有血?
小杨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那抹暗红色物质粗糙干涩的触感。
她的脑子像被人猛地按下了暂停键,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
这一定是什么红色的油漆,或者是锈迹,不可能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食指上那一道已经干涸的暗红。
那股铁锈般的腥味,再次钻入鼻腔。
是血。
真的是血。
“小石!小石你开门啊!”她疯了一样扑上去,拳头砸在木门上,砰砰砰的闷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撞击。
“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走廊尽头那间公共洗衣房的水管,不知是谁没关紧,嘀嗒、嘀嗒,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像某种倒计时的钟声。
小杨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转身就往楼下跑,凉鞋的鞋跟敲击水泥台阶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在狭窄的楼道里来回震荡。
她撞开一楼的门,冲进傍晚橘红色的光线里,朝供电局大院另一头的保卫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