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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下得去手？

门锁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弹开了。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像一记闷拳砸在每个人的脸上。

那是铁锈味，是血腥气，是人身体里的液体流失太多之后，在闷热的房间里发酵出来的、让人反胃的、死亡的气息。

小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她整个人就僵住了，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脸色从红润变成惨白，再从惨白变成发青。

她张了张嘴，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

然后她转过身，扶着墙，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石勇走进去的时候，腿是软的。

他看到自己的妹妹躺在地上。

她侧卧着，身体蜷缩，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碎花裙子被血浸透了，变成一种发黑的深紫色。

她的脸朝下，看不清表情，但从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能看见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刀口——皮肉翻开，边缘发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组织。

她的裤子被扒到膝盖处，露出大半个下身。

石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血泊里，溅起的血水弄脏了他的裤腿。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把妹妹翻过来。

她的脸已经看不清了。

两个眼眶乌紫肿胀，像被人用拳头反复击打过；鼻梁塌了，歪向一边；嘴唇上全是凝固的血痂，裂开好几道口子。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眼眶里似乎还残留着生前的惊恐。

她死前，该有多疼啊。

“妹妹……妹妹！”

石勇把人搂进怀里，喉咙里发出的哭声像是野兽的嚎叫。

那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撞击，从门里传出去，在走廊里蔓延。

整栋楼都听见了。

那间房门口的走廊上，渐渐站满了人。

端着饭碗的、系着围裙的、抱着孩子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全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门里那个抱着尸体的高大男人嚎啕大哭。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晚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和凉意，却吹不散那间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

石勇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他感觉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喉咙也哭哑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跪在血泊里，抱着妹妹已经开始发凉的尸体，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最后还是同事把他从地上硬拽起来的。

“勇哥，你放开，得让警察看现场了。”

他被人架着走出房间，靠在走廊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手上、衣服上、裤子上全是血——妹妹的血。

他的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嘴唇不停地哆嗦，像是在念什么，又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