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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队来得很快。
七八个人,穿着制服,拎着勘察箱,面色凝重地走进宿舍楼。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精干,两鬓已经斑白,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抬头纹,走起路来步履生风。
他叫张国明,刚接替刘海光出任黑金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队长。
今天是他就任的第四十三天。
在这个位置上还没坐热乎,就出了这么大的案子。
他一边走一边看现场,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
“把整栋楼封了。
所有居民只出不进。”他下令,声音不高,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刑警们拉起了警戒线,明黄色的带子在走廊里格外刺眼。
现场勘查一直持续到深夜。
法医老周蹲在尸体旁边,戴着白手套,一项一项地记录。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额头上全是汗珠。
不是因为热,是因为他在忍。
干法医二十年了,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
但这具尸体还是让他心里发紧。
鼻梁和左眉青紫,鼻骨骨折——钝性外力击打所致。
颈部左右两侧表皮剥落,皮下淤血明显——扼颈所致,且力度极大,几乎是要把人的脖子捏断。
喉部被利器切开一道大口子,切口平整,深浅均匀——是一刀,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干净利落。
行凶者对人体结构很熟悉,知道哪里是动脉,下刀的时候没有丝毫偏差。
上身、后背、胸、腹及四肢——三十六个锐器创口。
老周一个个地数,越数脸色越沉。
“周法医,多少刀?”张国明站在门口问。
“三十六。”老周抬起头,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暗哑,“比六年前那起还多了十刀。”
张国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六年前的那起案子,他是参与侦办的。
那时候他还是副支队长,跟着刘海光跑了无数趟现场,熬了无数个夜,最后还是成了一桩悬案。
被害人的父亲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一定要抓到凶手,那张布满皱纹的、老泪纵横的脸,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楚。
六年了,他以为那个凶手已经收手了,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甚至已经死了。
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而且比六年前更狠。
更凶残。
更疯狂。
“提取指纹了吗?”张国明问。
“提取了。
门把手上一枚,很清晰,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而且——”负责痕迹的民警小刘顿了顿,“这枚指纹的纹路特征,跟六年前白晓娟案现场提取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张国明。
张国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接到连环sha人案的人,更像是一个等了很久机会的猎人,终于听到了猎物靠近的声音。
“并案。”他说,“叫上当年专案组的人,明天一早开会。”
现场勘查持续到凌晨。
除了指纹,技术员还提取到了一枚清晰的鞋印——长25厘米,前掌宽9厘米,后掌宽4.5厘米,平跟布鞋。
凶手脚码不大,可以推断身高在一米七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