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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国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嗯”了一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周通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张队？”

“不是他。”张国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周通听出了底下翻涌的暗流，“精斑不是他的。凶手……另有其人。”

王瑞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半天没说话。

周通一拳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那这三天不是白忙活了吗？”

“不是白忙活。”张国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至少排除了一个嫌疑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周通看见他攥在身后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姚文泉被带进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

三天的羁押生活让他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灰色的胡茬，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散发出一股酸臭味。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眼神怯怯地在三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进来。”张国明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姚文泉小心翼翼地挪进来，站在办公桌前面，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姚文泉。”张国明抬起头，目光如刀，“你可以走了。”

姚文泉愣住了：“走？去哪儿？”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张国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省厅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杨芳体内的精斑不是你的。你没有作案嫌疑。”

姚文泉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最后，他“扑通”一声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不是装的。

是一个被冤枉了三天的男人，在得知自己终于洗清嫌疑之后，所有的委屈和恐惧一起涌上来的声音。

周通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姚文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张国明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哭够了没有？”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办公室里炸开。

姚文泉被吓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张国明。

“混账！”张国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瞪着姚文泉，“你报了警，我们就会把你当成凶手了？你也太幼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怒火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你知道不知道，因为你的无知，杨芳死了三天才被人发现！三天！我们错失了最宝贵的三天破案时间！现在凶手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姚文泉吓得脸色煞白，背上的汗把衬衣都浸湿了。

他哆嗦着嘴唇，一个劲儿地道歉：“警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定会好好吸取这次的教训，保证下不再犯……”

“王八蛋！”张国明气得鼻孔冒烟，拳头攥得咯咯响，“还有下次呢！”

他往前迈了一步，姚文泉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通赶紧上来拉住张国明的胳膊：“张队，张队！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国明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地瞪了姚文泉一眼，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滚。”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