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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透过楼梯扶手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他刚才故意放慢了脚步。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本想像上次一样,趁她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冲过去,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推进屋里,然后……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咔哒”一声,锁舌弹进锁孔。
就差一点儿。
就差那么一点点儿。
西天的落日把筒子楼的墙面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楼下巷口的自行车铃声、卖咸菜的吆喝声渐渐淡去,只剩下家家户户窗缝里漏出的黑白电视声响,混着煤炉烧尽的余味,在潮湿的空气里飘着。
男人蹲在三楼拐角的阴影里,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看就要到手的“猎物”,就这样从指缝间溜掉,又急又恼的火气烧得他喉咙发紧,不甘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他屏住呼吸,猫着腰来到那个房门前,后背轻轻贴上冰凉的门板,耳朵死死贴上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栋老筒子楼不隔音,此刻,除了屋里传来的《水浒传》主题曲,再没有半点人声。
他心里犯嘀咕,这时候正是晚饭点,女人家独自在家的少,万一屋里还有其他人,那今天就算白等了——他从不碰有牵绊的目标,那样太冒险,也不符合他“狩猎”的规矩。
门板的凉意透过单薄的的确良衬衫渗进来,他听了足足有三分钟,电视里的嬉笑打闹声清晰可辨,却始终没有第二个人的说话声、脚步声。
一丝窃喜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狞笑,断定屋里只有那个女人,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指尖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力度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试探。
屋里,邓雅欣正站在狭小的厨房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案板上摆着半根黄瓜,翠绿的瓜皮碎屑落在沾着油污的水泥台面上。
下午下班时,她总觉得身后有个影子跟着,一路提心吊胆跑回楼,上楼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两眼,没见着人影,那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九十年代末的筒子楼,邻里之间熟络,偶尔也有找丈夫办事的人上门,她没多想,随手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围裙擦了擦手,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口。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股煤烟和饭菜混合的热气扑面而来。
邓雅欣抬眼,看见门口站着个陌生男人,中等身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木讷,眼神却有些闪躲,像个不好意思开口的乡下人。
她心里的那点警惕瞬间消散,笑着问道:“你找我老公啊?他今天下班晚点,估计快回来了。”
男人喉头动了动,顺着她的话随口应道:“是的,找他有点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狭小的客厅,摆着一张掉漆的木质沙发,茶几上放着一个搪瓷缸,电视里还在播着紫薇和尔康的对手戏,墙角堆着几袋面粉,典型的普通工薪家庭模样,和他之前盯上的几个目标一模一样。
“那你坐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邓雅欣笑得温和,转身就往电视旁的黑色转盘电话机走去,那是家里唯一的通讯工具,机身还沾着点灰尘,是丈夫去年托人从广州带回来的。
她的动作自然,没有丝毫防备,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男人的眼神瞬间变了——那层憨厚的伪装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紧张和一丝阴狠。
男人的心脏“咚咚”狂跳起来,手心冒出了冷汗。
他最怕的就是打电话,一旦拨通,他的谎言就会瞬间露馅,到时候别说得手,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他的手悄悄摸向怀里,那里藏着一把弹簧刀,刀柄被他摩挲得光滑发亮,那是他的“伙伴”,陪着他犯下了好几桩命案。
他盯着邓雅欣的背影,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要不要现在就下手?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瞬间,“叮铃铃——”的电话铃声突然炸响,打破了客厅里的平静,也打破了男人的侥幸。
邓雅欣随手拿起听筒,刚“喂”了一声,脸上就露出了笑意:“喂,老公?你快回来了?正好,有个人找你,你跟他说两句。”
男人浑身一僵,知道没时间了。
他不再犹豫,几步跨到邓雅欣身后,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右手猛地从怀里抽出弹簧dao,寒光一闪,朝着邓雅欣的脖子就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