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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不敢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耳边只有风声、车轮声,还有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偶尔有晚归的行人经过,他都会猛地放慢车速,身体微微佝偻,装作普通的赶路人,直到行人走远,才又拼命蹬车。
路边的电线杆上,已经贴上了警方悬赏缉拿凶手的告示,男人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心脏猛地一缩,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他知道,警察已经开始大规模排查,这座因工厂萧条而人心惶惶的小城,到处都是寻找他的眼睛。
骑行半个多小时,黄河的气息渐渐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泥沙的腥气。
1998年的黄河时断时续,这段河道虽未完全干涸,水流却格外湍急,浑浊的河水在夜色中翻涌,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
河中岛孤零零地立在河中央,光秃秃的芦苇被风吹得乱舞,发出“沙沙”的声响,这里荒无人烟,是他上次处理“痕迹”的地方,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安全角落”。
男人停下自行车,支好脚架,从车座下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东西,那是他从邓雅欣身上割下的身体器官组织。
他走到岛边的礁石上,寒风卷着河水的湿气打在他的脸上,他却毫无察觉,眼神浑浊而狂热,手指反复摩挲着塑料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种掌控生命、肆意妄为的快感,再次淹没了他。
他把玩了许久,直到指尖冻得麻木,才猛地抬手,将塑料袋狠狠扔进黄河,浑浊的河水瞬间将其吞没,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盯着河面看了许久,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转身回到自行车旁,脸上的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扔掉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再次跨上车,他的动作慢了些,却依旧警惕。
一路上,他绕开了所有有路灯和行人的路段,专走偏僻的砂石路,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1998年的黑金,普通公路还多是砂石铺就,黑金至金城的高速还在人们的期盼中,夜色里,偶尔有拉矿石的大卡车驶过,车灯刺破黑暗,男人都会立刻躲到路边的土坡后,直到卡车走远,才敢继续前行。
将近深夜十点,他终于骑到了老丈人家所在的村口。
村子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煤油灯,灯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老丈人的院子在村子最深处,院墙不高,院门口堆着几捆干枯的玉米秸秆,那是他去年承包蔬菜大棚失败后,从地里拉回来的,如今成了院子的遮挡。
他轻轻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狗吠声从远处传来,夹杂着妻子不耐烦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