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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人在哪?!”
张国明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怒火,低声咆哮出来,语气里满是憋屈与不甘。
六年六案,线索留存、命案频发,他们却始终连凶手的影子都摸不到,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压垮所有人。
周通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深思后的凝重,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
“他根本没有逃离黑金市。”
“他就藏在城里,藏在我们眼皮底下某个无人关注的角落。”
“过去六起案子,我们的排查模式一直是围绕案发现场半径扩散,点对点筛查,范围太过局限。凶手很可能居住在排查盲区里,看着我们一次次徒劳搜查、一次次无功而返,看着全城人心惶惶。”
张国明紧绷着脸,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嗓音沙哑:“你有办法?”
“全域排查。”
周通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全市男性拉网式筛查,不漏一户、不落一人。我们掌握着完整的凶手指纹与DNA数据,1998年的数据库虽然简陋,但只要比对上,他绝对插翅难飞。”
这话可行,却无比棘手。
张国明眉头拧得更紧,面露难色。
九十年代末的黑金市,城区扩容快、流动人口杂,全市青壮年男性足足有二三十万。
仅凭刑警队寥寥数十人,如此庞大的排查量,无异于大海捞针,耗时耗力,遥遥无期。
“工作量是天文数字。”
张国明沉声说道。
“就我们队里这几个人,查到明年、后年,都未必能查完。”
“我清楚。”
周通点头,语气却愈发急切,带着强烈的紧迫感。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破局办法。张队,他的作案频率还在缩短,残暴程度还在升级。我们再拖下去,间隔只会越来越短,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下一个受害者,又是一条无辜的人命。”
他抬眼看向张国明,眼神坚定。
“这事不能只靠刑警队,必须调动全市所有警力,统一部署、同步行动。”
张国明沉默良久,指尖的烟彻底燃尽,火星烧到了指节,他才缓缓松开手。
“我做不了主。”
他如实说道。
“那就找局长汇报。”
周通语气笃定。
“必须争取到全局、甚至全市的警力支持,拖不起了。”
寒风依旧呼啸,办公室的压抑感让人喘不过气。
张国明望着桌上厚厚一摞沾满岁月痕迹的卷宗,望着六起命案的受害者名单,最终咬牙点头。
硬着头皮,也要向上汇报。
回到市局主楼,走廊里光线昏暗,日光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响。
1998年的公安局大楼老旧斑驳,墙皮多处脱落,地面水磨石早已磨得光滑,处处透着年代感的厚重与压抑。
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更沉、更冷的气场扑面而来。
局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怒火。
桌上的搪瓷茶杯冒着袅袅热气,报纸被狠狠揉皱,边角碎裂,显然早已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