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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的质问砸下来，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烟草的雾气仿佛都静止不动。

张国明没有辩解，也没有退缩，只是肩头微微下沉，眼底翻涌着无奈与不甘。

他比谁都想早日揪出凶手，告慰逝者、安抚民心，可这起案子，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我们昼夜摸排、蹲守取证，全员连轴转，没人敢松懈半分。但案子的难处，摆在台面上，人力终究拗不过没有线索的死局。”

他苦笑一声，声音低沉苦涩。

“现实，从来都不遂人愿。”

局长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依旧冰冷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那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就这么耗着？任由他藏在暗处，等着他再次出手，闹出第七条人命？”

“当然不会。”

张国明猛地抬头，眼神骤然变得坚定，褪去了方才的疲惫，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往前半步，语气沉稳有力。

“局里骨干连夜研判了所有卷宗、复盘了六起案子的全部细节，反复推演凶手轨迹，最终敲定了一个办法。”

局长眼底的怒火稍稍收敛，眉头微蹙，沉声追问：“什么办法？”

“全城拉网式排查。”

张国明一字一顿，清晰有力。

“全覆盖、无死角，筛查黑金市所有男性人员。不管是常住居民、厂区职工，还是外来务工人员、过路乘客，逐一登记、逐一比对。哪怕是笨办法，我们也要把这个藏在暗处的凶手，硬生生从人海里筛出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局长刚刚舒展一点的眉头瞬间死死拧起，脸色愈发凝重。

他太清楚这座工业城市的体量，清楚这场排查意味着何等庞大的工作量。

“你知道黑金市常住人口有多少？适龄、符合排查范围的男性有多少？”

局长往前俯身，目光严肃，语气带着强烈的质疑。

“你清楚这场全面排查，要调动多少警力、耗费多少物力、耽误多少基层工作吗？动静太大，稍有不慎，就是满城风雨！”

“我们全部核算过。”

张国明早有准备，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倦意，条理清晰地缓缓道来，每一个推断都有实打实的细节支撑。

“工作量极大，人力物力损耗极高，我们心知肚明。但时至今日，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后的办法。这起连环凶案最致命的死穴，就是零目击、零有效画像。”

“六起案子，全程干净得可怕，没有一个人看清凶手的样貌。一周前，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的线索，是一名女工在厂区公厕偶遇嫌疑人，可对方全程戴着严实的口罩、扣着低压檐帽，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形模糊，根本无法勾勒样貌。”

“没有目击画像，就没法张贴通缉布告、发动群众协查。我们没有捷径可走，只能用最笨、最耗时的方式，地毯式筛查，逐一排除，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