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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不到,市刑侦大队的警车呼啸而至,刺耳的警笛声划破棉纺厂家属院的宁静,彻底击碎了这片老居民区的安稳。
张国明大步踏下车,一身警服笔挺,眉眼锐利,面容冷峻。
连续多日的侦办工作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线紧绷,周身透着一股绝不松懈的韧劲。
从警多年,他见过无数凶案现场,可每一次直面这般惨烈的罪恶,心底的怒火与沉重依旧难以平息。
现场勘查迅速铺开,痕迹科民警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细微的线索都被逐一记录。
尸检初步结果很快出炉,每一条结论都透着凶手的残忍与暴戾:死者颈部被锐器精准、狠戾地切开,脖颈皮肉几乎完全断裂,仅存少许组织相连,是典型的致命伤;双手被整齐割除,伤口平整,手法决绝;死者下体衣物被强行剥离,阴道检出新鲜精液,明确存在性侵痕迹;真正致死原因,是颈部大动脉破裂引发的急性大出血。
除此之外,勘查组在屋内地面提取到一枚清晰完整的陌生男性足迹,纹路清晰、尺寸固定,是目前现场唯一指向凶手的直接物证。
除此之外,凶手干净得可怕,没有留下指纹、没有遗留毛发、没有半点随身物件,仿佛凭空出现,作案后悄然消失。
“又是这样。”
一名年轻刑警盯着惨烈的现场,咬牙低声咒骂,语气里满是憋屈与无力。
队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又是一起典型的恶性变态作案,凶手心思缜密、手段残忍、反侦察能力极强,丝毫不留多余破绽。
走访排查的民警很快带回一个极具冲击力的细节:罗永美家正前方二十米,就是棉纺厂保卫科。
直线距离不过二十米。
保卫科昼夜有人值守,门窗敞开,视野开阔,可这场残忍的凶杀案,就明目张胆地发生在保卫科的眼皮底下,全程无人察觉、无人听闻半点异常动静。
保卫科科长董战军赶到现场后,看着警戒线内惨烈的场景,脸色惨白,脊背挺直却浑身僵硬,满心都是极致的愧疚与自责。
他守着厂区平安多年,从未出过如此恶劣的命案,咫尺之遥的惨案,他们全程毫无察觉,形同虚设,这份失职的重压让他抬不起头。
没人知道,这场悲剧本有规避的可能。
李建军下夜班的时间,本该早早归家。
若非他心存念想,特意绕道去财务室排队领工资,彼时他必然在家,极有可能直面凶手,结局或许是夫妻双双遇害,或是能拼死护住家人。
这短短十几分钟的偏差,成了终生无法弥补的遗憾,也成了他一辈子跨不过的心结。
案发时,屋内还有一名两岁的幼童——死者的儿子,也是整场凶案唯一的潜在目击证人。
张国明放轻所有动作,耐着性子蹲在孩子面前,放缓语速轻声询问。
孩子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呆滞,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发抖,方才的极致恐惧早已击碎了他的情绪。
断断续续的安抚与询问后,张国明终于拼凑出真相:案发全过程,孩子一直在次卧熟睡,浑然不知主卧发生的滔天惨案。
等他从睡梦中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母亲惨死的恐怖模样,屋内干干净净,没有陌生人的身影。
算是绝境中唯一的万幸。
以凶手的狠戾心性,若是孩子中途惊醒、目睹全程,绝对难逃灭口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