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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混乱的心跳稍稍平复,求生欲与同事间的情谊压过心底的恐惧。
李梅咬着下唇,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双腿,一步一顿、小心翼翼地绕过散落的办公用品,走到血泊边缘。
越靠近,那股血腥腐浊的气味就越浓烈,地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看得她头皮阵阵发麻。
就在李梅濒临崩溃之际,地上的人忽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朱雨桐还活着。
她的眼皮艰难掀动,布满血丝的眼珠浑浊涣散,嘴唇被血水浸染,干裂泛白,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破碎又痛苦。
“小朱!你能听见吗?到底发生什么了?是谁干的?”
李梅立马蹲下身,不敢触碰她的伤口,只能压低声音急切追问,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无措。
朱雨桐耗费全身仅剩的力气,微微偏过头,气息细若游丝,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快……打120……送我……去医院……”
这句话耗尽了她所有体能,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脑袋重重垂落,再度陷入半昏迷状态,胸口微弱的起伏昭示着她岌岌可危的生命状态。
李梅不敢耽搁半分,连滚带爬扑到办公桌旁,抓起桌上老式有线座机,指尖颤抖着拨下急救电话。
老旧电话听筒冰凉的触感,根本无法抚平她躁动慌乱的心跳。
挂掉电话后,她快速扫视一遍朱雨桐浑身数百处创口,心底瞬间沉到谷底。
以伤者目前的失血速度和重伤程度,等救护车从城区急救点赶过来,绝对必死无疑。
三楼、无电梯、伤者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她一个瘦弱女性根本无法搬动成年人。
利弊在脑海中飞速权衡,李梅当即下定决心,转身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踩着楼梯一路狂奔下楼。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打破午后的死寂。
楼下宾馆前台的服务员正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翻看旧报纸,被满脸惨白、气喘吁吁的李梅吓了一跳。
李梅来不及解释多余信息,只用最直白粗暴的话语,恳求前台召集几名身强力壮的男服务员上楼帮忙。
人命关天,几名男性不敢迟疑,立刻跟着李梅冲上三楼。
众人看到屋内血腥的一幕时,无一例外都面露惊骇,有人当场别过头强忍恶心。
情况紧急,没人有多余时间顾及尴尬。
众人分工协作,有人快速找来朱雨桐的衣物,手忙脚乱地为她遮挡身体;其余几人小心翼翼托住伤者的头颈、腰背与四肢,稳住力道,平稳将人抬起来。
一行人步履匆匆,小心翼翼抬着伤者下楼,冲到街边烈日之下。
彼时街道车流稀疏,李梅站在马路中央,不顾危险疯狂挥手拦车,终于拦下一辆绿色涂装的老式夏利出租车。
车门被推开,众人合力将朱雨桐安置在后座,李梅紧随其后坐进车内,不断催促司机提速。
引擎轰鸣,出租车如离弦之箭,劈开滚烫的热浪,朝着最近的市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车内的空气压抑又沉闷,李梅全程紧紧攥着朱雨桐冰凉的手,一遍遍低声呼唤她的名字,可后者再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