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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市立医院的诊断报告，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砸碎了他所有的执念——晚期肺癌。

没有缓冲，没有侥幸。

从扎根刑侦的岗位，到冰冷的病房病床，张国明的人生轨迹，被一张薄薄的诊断书硬生生截断。

自此，黑金市刑侦大队少了一个通宵追凶的老队长，病房里多了一个被病痛日夜折磨的病人。

医院的日子是灰白且煎熬的。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盖不住他胸腔里翻涌的病灶。

每到深夜，整栋住院楼陷入沉寂，唯有张国明的病房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刺破死寂。

那咳嗽凶狠又绝望，像是要把他早已病变的肺腑连根咳出，每一声都带着血沫的腥甜。

他常常蜷缩在病床上，咳得浑身脱力、青筋暴起，额头布满冷汗，被褥被汗水和水渍浸透一大片。

可哪怕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他心里装着的，从来不是自己的病情，而是那桩悬了十七年的黑金连环强奸杀人案。

只要有同事抽空来病房探望，张国明总会拼尽全力撑起虚弱的身子，枯瘦冰凉的手掌死死攥住对方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偏执。

他眼里褪去了往日的沉稳锐利，只剩焦灼的期盼，一字一句沙哑追问的，永远是案子的进展。

“线索有没有新突破？”

“现场的物证比对，有没有结果？”

“那家伙，有没有再露头？”

妻子刘芳就坐在一旁的病床边，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切割。

几十年夫妻，她比谁都了解张国明的性子。

他从来不是惜命的人，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亲手抓获那个藏在黑金市阴影里的恶魔。

旁人劝他安心养病、放下案子是休养，可对张国明而言，不准他问案、不准他追凶，等同于硬生生剥夺他活下去的念想，是最残忍的折磨。

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