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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悄悄背过身，擦掉眼底的湿意，看着昔日挺拔硬朗的丈夫，一点点被病魔和执念拖垮。

病情恶化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2006年入冬之后，张国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曾经挺拔魁梧的身形迅速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一身警服早已撑不起来，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连下床走动都成了奢望，大多数时间，他只能靠着床头软垫，半睁着眼，静静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无数个安静的午后和深夜，张国明都会拉着刘芳的手，条理清晰地交代身后事。

房产存款、亲友往来、后事操办，件件说得平静通透，仿佛早已看淡生死。

可只要话题一转，落到黑金案上，他所有的平静都会瞬间崩塌。

他会长久地沉默、摇头、叹气，浑浊的眼底盛满不甘与愧疚。

那是贯穿他半生的执念，是压在他心头十七年的巨石。

最后一次交代后事时，这位一辈子流血不流泪、扛过无数凶险凶案的老刑警，终于绷不住了，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滚落，打湿了枕巾。

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执拗：“芳，我怕是活着等不到破案那天了。我这辈子从警，办了上千个案子，抓了无数罪犯，唯独这个黑金案，是我一辈子的耻辱，最大的遗憾。我看不到那个恶魔伏法了……”

顿了许久，他又抬起眼，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语气带着笃定的执念：“但我信，这案子绝不会烂在我手里。天网恢恢，他早晚要归案，早晚要为那些死去的人偿命。”

这份遗憾，终究没能被时光抚平。

与凶险的肺癌抗争了整整三年，2009年，深秋的冷雨再次笼罩黑金市，五十三岁的张国明带着毕生未竟的执念，在医院的病床上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穷尽半生追查的黑金案，随着他的离世，再度沉入迷雾，成了悬在黑金市上空、无人敢轻易触碰的陈年旧疤。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横跨近二十年的追凶，会随着老刑警的离世彻底落幕。

没人预料到，两年之后，一封尘封多年、字字泣血的公开信，突然在网络横空出世，再度撕开这座城市被尘封的恐怖记忆，让沉寂的黑金案，重新掀起滔天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