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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滚烫又刺骨的羞愧，顺着脊椎死死窜上头顶，压得他胸腔发闷，呼吸都带着滞涩。

几十年了，他无数次在深夜梦回这个案子，复盘每一处细节，推演每一种可能，熬过无数无眠长夜。

可直到真凶落网，他依旧不敢相信，那个蛰伏二十七年、犯下数起命案、搅得整座城市人心惶惶的恶魔，就藏在他们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像寻常路人一样，安稳度日，烟火缠身。

而当年拼尽全力追凶的他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大半辈子的心血，到头来全是无用功。”

张和平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岁月沉淀的颓然，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遗憾与自嘲。

他微微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往事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九十年代的刑侦手段有限，他们靠着现场蛛丝马迹、作案手法拆解、犯罪心理侧写，反复推敲、层层筛选，最终将凶手锁定为高学历、心思缜密、青壮年的城市男性。

二十多年来，他们顺着这个方向摸排、走访、筛查，排查了成百上千人，核对了无数条线索，熬干了一届又一届刑警的心血。

所有人都笃定，精准的侧写绝不会出错。

可命运最是讽刺。

这个搅动全城恐慌、躲避警方多年的杀人凶手，根本不是什么高知精英。

他只是一个屡屡落榜、混迹底层、靠着零散苦力谋生的普通农民。

最凶险的魔鬼，往往披着最平庸的皮囊，藏在人海里，无人察觉。

“后续的破案细节，我不想看，也不想听。”

张和平缓缓闭上眼，疲惫地摆了摆手，眉宇间的郁结数十年未曾散去，“这案子困了我们整整一代人，耗光了我们最好的年华。

如今尘埃落定，也算给所有受害者、给我们自己，一个迟来的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又沉重，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宿命感：“老话讲，人在做，天在看。

天道轮回，终有归处，仅此而已。”

这场横跨二十七年的追凶浩劫，困住的从来不止凶手，还有一群终生被悬案羁绊的刑警。

调任基层派出所多年的李晓光，时至今日，依旧没能彻底挣脱黑金连环凶案的阴影。

时隔二十余年，再提起1998年的案发高峰期，他的语气里依旧裹着化不开的压抑与沉重。

那些被案子裹挟的日夜，早已刻进骨髓，成为终生无法磨灭的印记。

那一年，黑金市接连发案，命案频发，全城人心惶惶。

身为刑警队骨干的李晓光，和全队队友一起，开启了连轴转的攻坚模式。

整整两三个月，他没有踏回过家门一步，更没吃上一顿热乎的家常饭。

刑警队的灯火彻夜通明，24小时全员在岗，无人懈怠。

所有人围着寥寥无几的线索，反复复盘、反复推演、反复比对，把每一处现场细节翻了一遍又一遍，试图从蛛丝马迹里揪出凶手的踪迹。

可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

没有突破性线索，没有精准嫌疑人，案件毫无实质性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