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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的春节是烟火满堂、阖家欢笑,白家的春节,只剩四散的亲人、空荡的房间,和压在心底、无人敢提的陈年旧痛。
只剩长子白晓强,攥着最后一丝执念,死咬着这桩尘封的旧案,孤身奔走了二十七年。
旁人劝他放下,说年代久远、线索渺茫,何苦一辈子困在旧事里。
可白晓强偏不。
这股憋了二十多年的劲儿,是他活下去的支撑,是他替早逝的妹妹、夭折的弟弟、破碎的家人讨公道的唯一念想。
岁月磨平了棱角,磨老了容颜,却从未磨平他心底的不甘。
今年六月,盛夏再度如约而至,距离惨案过去二十七年,白晓强带着妻子,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解的决定——搬回永丰街。
这里藏着白家最惨烈的伤疤,是全家人避之不及的梦魇,可也是所有悲剧的起点。
夫妻俩毅然归来,只为接手照顾七十八岁的老父亲白元力,也为守着这桩即将开庭的旧案,等一个迟到二十多年的真相。
案子终于要开庭了。
压在白家头顶二十多年的阴霾,似乎终于要迎来散去的曙光。
可没人料到,开庭前夕,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骤然打乱了所有节奏。
上周五,一通律师电话,瞬间浇灭了白晓强所有的期待。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又冰冷:"案子改为不公开审理,按照规定,家属大概率无法进入庭审现场旁听。"
短短一句话,瞬间点燃了白晓强积压二十七年的怒火与恐慌。
他今年四十有余,半生隐忍、半生奔波,遇事向来沉稳克制,从未失态过半分。
可那一刻,所有的理智轰然崩塌。
他二话不说抛下工作,连假都来不及请,踩着正午的烈日,疯了一样冲出公司,辗转奔波在街道和派出所之间。
盛夏的日光毒辣,晒得人头皮发烫,他满头大汗、口干舌燥,一遍遍地核对材料、一遍遍解释案情,耐着性子沟通、奔波、求证,硬生生凭着一股不死不休的韧劲,冲破了层层阻碍,终于办下了珍贵的旁听证。
这一场迟到二十七年的庭审,他必须在场。
妹妹的冤屈、弟弟的遗憾、一家人半生的颠沛流离,都要靠这一场庭审,等来一个答案。
他绝不允许自己缺席。
开庭日的清晨,天光微亮,薄雾笼罩着永丰街,空气里带着微凉的湿意。
白晓强夫妇换好正装,收好旁听证,正准备出门。
玄关处,忽然传来轻微的穿鞋声。
七十八岁的白元力,佝偻着单薄的身子,默默弯腰穿好了旧布鞋,静静立在门口,浑浊的目光直直望着门外,显然是想跟着夫妻俩一同去庭审现场。
老人年近八旬,双耳早已失聪大半,听力极差,平日里说话都要凑到耳边才能勉强听清。
白晓强看着年迈的父亲,心头一酸,却还是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叮嘱:"你去干啥啊?人家只让去一个家属!你在家里呆着,别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