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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不让进,看守所也不让进。
两口子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瘦又弱,像两棵被风雨打蔫的野草。
叶学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可咋办……这可咋办……”
张焕英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路面坑坑洼洼,积着一些污水,倒映着路边昏黄的路灯,也倒映着她满脸的愁容。
她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条黑漆漆的死胡同,前后左右都是墙,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风卷着尘土吹过来,叶学生打了个激灵,脑中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妻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的惊喜:“焕英,咱……咱干嘛不去找政府?公安局不……不是归政府管吗?政府总不能不管咱老百姓的冤屈吧?”
张焕英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摸到了一把钥匙。
她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对,咱去找政府,把儿子的冤屈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让政府给咱们做主!”
那一夜,两人几乎没合眼。
张焕英把儿子的照片翻出来,擦了一遍又一遍,叶学生则在一旁反复琢磨着要跟政府说的话,生怕漏了什么关键细节。
天还没亮,他们就起了床,换上了家里最干净的衣服,揣着户口本和儿子的照片,往石门市人民政府赶去。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那栋政府大楼。
大楼修得雄伟壮观,高大气派,外墙贴着光洁的瓷砖,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周围的建筑大多是低矮破旧的民房,墙面斑驳,屋顶长着杂草,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一个站在云端,一个趴在泥里。
大门口的伸缩铁门关着,栏杆上的尖刺闪着寒光,像一排警惕的牙齿。
旁边的小门虚掩着,张焕英和叶学生对视一眼,抬脚往小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门卫室里就传来一声喝止:“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保安探出头来,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他们。
张焕英连忙堆起笑脸,语气和善:“同志,我们进去办个事儿,找领导反映点情况。”
保安上下扫了他们一眼,见两人面相憨厚,衣着淳朴,手上还紧紧攥着一个布包,不像是坏人,脸色缓和了一些,指了指桌上的登记本:“过来登个记,把身份证拿出来。”
说着,把本子和一支笔从窗口递了出来。
张焕英连忙接过笔,一笔一划地填写着登记信息,字迹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趁着她登记的功夫,保安随口问道:“你们进去反映什么事儿啊?”
张焕英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保安一眼,见他语气随和,不像之前的门警那样冷漠,便放下了防备,老实说道:“兄弟,不瞒您说,我儿子遇到了冤案,被抓起来了,我们今天是来给他申冤的。”
话音刚落,保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还随和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硬了几分:“申冤不到这里来,你们去x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