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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邓成月自学通过成人考试,考入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系。
两年后毕业,他如愿被分配到太平县公安局,成为一名刑警。
刚入职三个月,他就接到了第一起凶杀案——北寺郎固村的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
那天的场景,邓成月至今记忆犹新。
他领了一支五四手枪,回家扛上被子,跟着队友连夜赶往案发地点。
深秋的夜晚,寒气逼人,村里的小路泥泞难行,手电光扫过之处,尽是荒凉的田野和低矮的土房。
枯井在村子东头的荒地里,井口不大,却深不见底。
民警用手电照进去,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作呕。
隐约能看到井底有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尸,双脚朝上,尸体已经肿胀变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恐怖。
法医下井检查后,初步判断死者是被qiangjian后掐死,再被抛入井中。
年轻的邓成月憋着一股劲,跟着队友在村里逐家逐户排查。
乡野的风裹着窑厂尘土,刮过太平县的村落。
走访摸排的民警蹲在田埂上,听村民压低声音吐出一个名字——刘书金,二十八岁。
这人在村里窑厂讨生活,整日跟砖坯、窑火打交道。
切砖、装窑、出窑,一身蛮力,满身窑灰,斗大的字不识半个。
村里人私下都揣着一桩旧事:十四岁那年,他曾侵害过一名八岁幼女,为此被判三年有期徒刑。
那段黑历史像一块埋在泥土里的碎瓦片,很少有人敢当众提起。
线索刚捋出眉目,变故陡生。
等办案民警赶到窑厂,工棚床铺早已空荡。
铺盖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火汗味,人却如同人间蒸发,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乡野之间。
刘书金被立刻划为头号重点嫌疑人。
警方铺开一张大网,把方圆数十里大大小小的窑厂全部过筛摸排。
窑洞燥热,工棚杂乱,侦查员踏遍尘土飞扬的工地,问遍来来往往的打工人,可刘书金如同融进旷野的风,没有留下半分踪迹。
十年,漫长得像望不到头的冬夜。
邓成月始终没有放下这起案子。
这是他从警生涯经手的第一桩凶杀案,那口村东头的枯井,受害者冰冷的模样,无数次闯进他的睡梦。
哪怕后来他屡破重案,履历写满荣光:孤身擒下八名穷凶极恶的歹徒,“赵都市优秀人民警察”“优秀共产党员”“个人三等功”“幽燕省刑侦先进个人”“太平县十大优秀干警”,一摞摞奖状奖章堆满柜子,他的英雄故事甚至被改编搬上荧幕。
一路披荆斩棘,他晋升成太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可刘书金这条悬案,始终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如鲠在喉。
每到万家团圆的春节,爆竹声漫过村庄,别人阖家欢聚,邓成月便会驱车赶往刘书金的老家。
寒风啃噬面颊,他躲在隐蔽角落蹲守,盯着那座老旧院落,期盼逃亡之人会禁不住乡愁现身。
一年又一年,院落门扉开合,岁岁不见归人。
悬案依旧悬着。